下午五点多,杨语彤蜷缩在沙发的一角,身上裹着一张柔软的毯子。
她脸上精致的妆容已经卸下了,露出素净的面容,不得不承认,果然是一线女星,哪怕是素颜,眉目间也自有一股清丽的神韵,比荧幕上少了几分距离感,多了几分柔和。
她的目光有些失焦,似乎沉浸在某种思绪里。小腹处还平坦得如同往常,可她总会下意识地用手轻轻护着。
那里正孕育着一个六周大的生命,不,应该是七周大,b超单上写着六周,可是那是上几天查出来的,现在是七周了。
肚子里的小宝宝是她此刻最大的筹码,和最柔软的软肋,让她跟钟建聪的关系既有了倚仗,又多了牵绊。
玄关处传来钥匙在锁孔里转动的声音,清脆而熟悉。
杨语彤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连带着肩膀都微微垮塌,垂下眼帘,调整呼吸,很快便露出一副泫然欲泣的脆弱模样,她知道什么模样能让钟建聪心软。
钟建聪推门进来,颀长的身影在灯光下显得有些落寞,剪裁合体的西装一丝不苟,却掩不住眉宇间的疲惫与烦躁。
他随手将外套扔在沙发扶手上,动作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火气。
“阿聪,爷爷骂你了?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连累你了。”
杨语彤的声音很轻,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长长的睫毛上甚至还挂着一滴摇摇欲坠的泪珠,看起来楚楚可怜。
钟建聪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迈步走向吧台。他取出一只水晶杯,缓缓倒入了小半杯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水晶杯壁间轻轻晃动,折射出温润的光泽。
他仰头喝了一大口,辛辣的灼热感顺着喉咙滑下,却没能压下心底那股翻涌的烦躁。他转过身,将后背轻轻靠在吧台边缘,目光重新落在杨语彤身上。
那眼神里交织着审视、犹豫,或许还有一丝难以言明的挣扎。
可是他爱杨语彤,不舍得她受委屈,也知“嗯。”他应了一声,声音有些沙哑,“彤彤,爷爷让我给你带三个条件。”
杨语彤的心猛地一沉,但脸上的表情却更加委屈了。
她用力咬了咬下唇,像是在努力忍受着即将涌出的泪水,随后才轻声问道:“是什么条件?”
钟建聪看着杨语彤这副模样,心里的火气莫名消了一些,这是他心爱的女人呀,怀着他的孩子的心爱的女人,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无奈。
他太清楚爷爷钟立丰的脾气了,在钟立丰不同意的情况下,和杨语彤领了结婚证,这件事还没有完全翻过去,现在又对外公布了怀孕的信息,一切脱离掌握之外,爷爷的怒气不知道何时才能消。
可是他更知道她的性格,这件事恐怕没那么容易解决。
“第一,孩子生下来必须做亲子鉴定,确认是钟家的血脉,才能记入钟家族谱。”钟建聪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地陈述着,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他的目光没有聚焦在杨语彤身上,而是落在远处,仿佛只是在宣读一份早已拟定的条款。
杨语彤听到这条,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点了点头。
“这个我同意。”异常坚定,其中却夹杂着一丝被最亲近的人怀疑的委屈,“我自始至终,都没有做过任何一件对不起你的事情,孩子当然是你的,做亲子鉴定也没关系,正好可以证明我的清白。”她说着,眼圈又红了几分,仿佛这要求本身就是一种对她的侮辱。
钟建聪凝视着杨语彤那张坦然中又带着几分委屈的脸庞,心中涌起一阵刺痛,他放柔了声音道:“彤彤,我比谁都清楚,你从未做过任何对不起我的事。这个亲子鉴定就是走过场。”
杨语彤倔强地扬起下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总之……我配合就是了。那第二个条件是什么?”
钟建聪清了清嗓子,目光有些躲闪,面露难色地继续说道:“第二个条件……,爷爷说,你进门可以,但是有关我的所有个人财产,都必须提前做好公证。爷爷的意思是……他不希望,也不允许你将来插手钟家财产的任何事务。”
这句话像是一块沉重而冰冷的石头,猝不及防地投入了杨语彤心中那片刚刚因妥协而勉强维持平静的湖面。
她脸上那份强忍的委屈瞬间凝固了,血色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震惊、难以置信的刺痛感,仿佛被最信任的人从背后轻轻推了一把。
“财产公证?”她喃喃地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又像是在确认自己是否听错了,“阿聪,我已经跟你结婚了,我们是一家人了,还要做财产公证?”
钟建聪闻言,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语气里透出几分无奈,又似乎夹杂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坚持:“这是爷爷的意思。”
“爷爷的意思?”杨彤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些,随即又像是意识到自己失态,连忙压低了声音,但那语气中的委屈却愈发清晰可辨:“好,那就做吧,我杨语彤嫁给你,是因为爱你,不是为了你们钟家的钱。”
她缓缓从沙发上站起身,覆盖在肩头的柔软毯子随之滑落,露出了里面那件精致的白色真丝睡裙,细腻的布料在灯光下泛着柔润的光泽。
她走到钟建聪面前,仰着头看着他,眼睛里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顺着白皙的脸颊滑落到下巴,然后滴落在昂贵的地毯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阿聪,我真的很爱你。”杨语彤的声音带着哭腔,微微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最柔软处挤出来,带着委屈的钩子,轻轻拉扯着钟建聪的心弦。
“我嫁给你,是因为我喜欢你,是因为我爱你啊!如果我真的只是为了钱,你知道的,以我的条件,我明明可以有其他更轻松的选择。”
她的眼泪越流越凶,肩膀微微颤抖着。
看着杨语彤那双写满了受伤和失望的眼睛,钟建聪简直是心如刀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