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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0章 纯白破浊,古事归墟

诸天寂灭杀势垂落如瀑,万千灰色阵刃穿碎虚空,带着天道万古不移的裁决之意,狠狠斩向凌空执剑的凌苍。

太古逆剑迸发的青白剑光横亘天地,死死抵住碾压而下的灭阵之力,剑身上流转的初代符文熠熠生辉,每一寸光韵都在消解冰冷的寂灭道则。轰鸣巨响不绝于耳,时空碎片簌簌崩飞,黑白、幽蓝、灰寂三色道力疯狂对冲,将整片万古虚空撕扯得支离破碎。

可天道禁忌阵法的威势,终究凌驾世间一切逆道之力。

凌苍透明的魂躯裂痕飞速蔓延,从肩胛蔓延至腰腹,再覆满四肢百骸。大缕大缕的青白魂光如同碎雪般随风飘散,那是他仅剩的神魂本源,是支撑他熬过千万世轮回、逆战万古天道的最后执念。他握剑的指骨不断虚化、消融,手臂近乎半透明,却依旧死死攥紧那柄承载两代血泪的太古长剑,不曾退让分毫。

只要他还能执剑,便绝不让分毫天道杀势,落在苏御身上。

“凌苍!”

苏御目眦欲裂,心口的剧痛穿透神魂肉身。

她眼睁睁看着他以身饲剑、以魂抗天,看着千万世顶天立地的逆道之人,一点点消散在自己眼前,眼底的血色彻底染红眸光,积攒万古的悲恸与愤怒轰然爆发。周身禁锢的金色契链剧烈震颤,被双极本源冲击得裂纹遍布,却依旧如同宿命枷锁,死死锁死她的四肢神魂,让她寸步难行。

她无法上前替他分担杀伐,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独自承受诸天万钧。

绝境之中,她骤然想起残印深处那一点藏匿的纯白微光。

那是江月仙未曾被天道污浊侵染的本心,是亿载黑暗里唯一留存的纯粹善意,是连初代、连棋局、连天道都未曾彻底抹杀的隐秘生机。

没有丝毫犹豫,苏御收敛所有外泄的攻伐之力,尽数神魂感知、双极本源,尽数朝着断碑方向倾泻而去。她的识海剧烈震荡,不顾双面神魂撕裂欲碎的剧痛,强行以自身双魂根基为引,隔空共鸣那一缕深埋腐黑之下的纯白印记。

神魂相牵,古今共鸣。

嗡——

一声清越通透、洗尽万古污浊的轻鸣,自血色残印深处炸开。

层层蔓延肆虐的漆黑腐毒骤然凝滞,那些侵染光丝、篡改规则、腐蚀生机的浊恶之力,在一缕极致纯粹的纯白微光面前,如同冰雪遇火,飞速退缩消融。被腐黑掩盖亿载的本心本源,终于冲破层层禁锢,于浊劫滔天之中,绽放出撼动古今的圣洁光华。

纯白之光骤然铺覆诸天。

原本发黑脆化的三道制衡光丝,被纯白之力层层涤荡、修复,重新变得坚韧通透。灰子的寂灭道韵、魔渊的幽暗本源、双魂的逆命执念,三者再度形成稳固的三角闭环,且这一次,有江月仙本心之力居中净化制衡,彻底断绝了天道腐毒反噬的隐患。

被镇压蛰伏的魔渊太古残魂,瞬间挣脱禁锢,万千古老魂啸响彻幽渊,蛰伏亿载的真墟底蕴彻底复苏。

九天之上,飞速轮转的灰色秘子,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滞涩与震颤。

寂灭灭阵倾泻的万千刃光,遇纯白之光尽数消融,霸道无边的天道杀势,被这缕无根无源、却至纯至净的力量层层阻隔、压制。万古以来所向披靡的终末道则,第一次在人间诸天,遇上了无法碾压、无法侵蚀的异类力量。

“是月仙师姐的本心道根……”

凌苍涣散的意识骤然清明,神魂深处沉睡的太古记忆彻底苏醒,破碎的眼底翻涌着无尽怅然与恍然。

初代时代,江月仙以身铸印、舍身镇局,早已料到天道会暗中篡改残印、埋下后患。故而她将自身最纯粹的本心本源深埋印底,舍弃所有杀伐之力、制衡之能,只留一缕净世初心,静待万古之后、双魂绝境之时,破浊开局,唤醒真相。

她赌上自己万古残韵不散,赌天道百密一疏,赌逆命双魂终能破局。

亿载蛰伏,今日终成。

纯白之力顺着三角光丝源源不断渡向苏御,温柔却霸道地冲刷着她周身的金色契链。万古囚锁的契约纹路寸寸黯淡、剥落,那些禁锢神魂、磨灭七情、剥离记忆的虚妄规则,被本心净力一一破除。

双面神魂的撕裂剧痛飞速抚平,左眸轮回温情归位,右眸幽渊寂色归宁,两种相悖本源终于不再互斥,彻底相融共生,化作独一无二的双魂至力。

禁锢万古的太古契笼,濒临崩碎。

苏御浑身轻颤,积压千万世的枷锁骤然松动,自由的气息涌入神魂深处。她不再受宿命制衡所困,不再被幽渊孤寂所缚,完整的轮回记忆、真切的人间羁绊、纯粹的本心执念,尽数回归己身。

挣脱枷锁的第一瞬,她翻身掠至凌苍身前,伸出双手,牢牢护住那柄即将耗尽本源的太古逆剑。

双魂本源彻底合一,纯白净力、幽渊之力、轮回之力、太古逆道之力,四股力量交融缠绕,尽数灌注凌苍濒临溃散的魂躯与剑身。

“千万世,皆是你护我。”

苏御轻轻贴住他透明冰凉的魂躯,温柔而决绝的魂音响彻虚空,震彻万古,“这一世,换我护你,护你逆道初心,护你万古深情。”

暖意顺着相融的神魂流淌,一点点修补他碎裂的魂基,稳住他即将熄灭的青白魂火。

凌苍浑身巨震,涣散的视线牢牢锁住身前女子温柔却坚毅的眉眼,千万世的风霜苦楚、轮回别离、绝境孤凉,在这一刻尽数化作滚烫柔情。他一生逆天伐道,与宿命为敌,与诸天为战,满身风霜孤寂,却唯独拥有这一份跨越万古、生死不离的相守。

足矣,万古足矣。

二人神魂彻底交融,太古逆剑威势暴涨,青白剑光裹挟纯白净世光华,化作一道贯通九天与魔渊的参天剑柱,轰然撞向漫天寂灭大阵!

咔嚓——!

覆盖诸天的灰色灭阵,第一次裂开密密麻麻的巨大裂痕。

层层叠叠的天道道纹崩碎纷飞,亿万道寂灭刃光尽数消融,被天道封禁亿载的阵道表层,被双魂合力一剑,彻底破开!

阵法溃散的缝隙之间,九天棋台最深处,那枚灰色秘子彻底褪去平淡伪装。

一层厚重苍茫、囊括万古天道本源的灰色光幕缓缓展开,褪去棋子形态,化作一尊模糊无边、笼罩星河的天道虚影。无面无身,无悲无喜,却承载着开天以来所有虚妄规则、所有宿命裁决,这便是藏匿亿载、操控万古棋局、篡改太古往事的天道真身缩影。

与此同时,纯白残印光华大盛,无数破碎的古老画面自光中倾泻而出,涌入二人识海。

完整的太古往事,终于挣脱天道的抹杀,完整现世。

初代双魂并非败于天道强权,而是看穿天道终将以众生为棋、以虚妄定宿命的结局,故而假意战败、以身立契,主动入渊制衡。江月仙亦非意外殒身,而是自愿舍弃轮回、封存本心,以残印为饵,布下横跨亿载的翻盘大局。

棋局从来不是天道的全部,灰子真身才是万古虚妄的根源。

而最令人彻骨寒凉的隐秘,悄然浮现于记忆碎片深处:历代承接宿命的双魂轮回,每一次生死别离、爱恨相残,并非棋局推演,皆是这尊天道真身,暗中刻意操控。

千万世痴恋苦劫,万古浮沉悲欢,从头到尾,皆是天道亲手编排的一场局。

虚空寂静,风止星沉。

双魂并肩而立,执太古长剑,破天道杀阵,览万古真相。眼底是破碎的诸天虚妄,身前是亘古不灭的天道真身,心底是千万世被愚弄的滔天悲凉。

可就在二人欲借纯白之力、太古剑势,直面天道真身,彻底掀翻万古骗局之际,所有浮现的太古记忆骤然凝滞。

残印流淌的纯白微光深处,悄然浮出一道与天道本源同源的极淡灰纹,无声缠绕住双魂相融的神魂根基,不侵不扰,不显不露,无人察觉。

谁也不知,这缕潜藏的灰纹,是纯白破局的最后桎梏,还是天道留存的终极缚魂之锁。

万古真相现世,终局大战将启,可更大的宿命禁锢,早已在无人知晓的时刻,悄然缠上了逆命双魂的神魂本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