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璃公主的身形瞬间停住。
她看向阵中的陈归尘，眼神之中已经没有了此前的欣赏与亲近，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难以掩饰的冷意。
“陈归尘。”
炎璃公主声音冰冷。
“你一介人族，却以夜尘之名隐藏身份，进入本宫身边。”
“究竟有什么目的？”
陈归尘身体僵在原地。
脑海之中，一片空白。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
自己隐藏了这么久的身份，竟然会以这种方式暴露？
而且…
是在炎璃公主面前。
那个他认为已经逐渐信任自己，甚至产生好感的女子面前。
陈归尘脸色难看至极。
“怎么可能…”
他低声喃喃。
自己明明已经足够谨慎。
每一次轮回。
他都会重新总结经验。
调整自己的言行，改变自己的选择。
可为什么？
为什么姜族还是能够找到自己？
甚至…
连自己真正的身份都已经知晓？
阵法外。
炎璃公主看着陈归尘的反应，眼神更加愤怒。
“陈归尘。”
炎璃再次开口。
“本宫自问，这段时间待你不薄。”
“无论资源，还是修炼机会，本宫都没有亏待过你。”
“可你呢？”
“以一个假的身份留在本宫身边。”
“你究竟把本宫当成什么？”
她的声音并不歇斯底里，甚至很平静。
陈归尘张了张嘴。
想要解释。
可话到嘴边，却又停住。
他能说什么？
说自己只是为了活下去？
只是想借助她的庇护躲避姜族追杀？
一次次死亡，一次次重启，只为了寻找一条生路？
这些事情。
又有谁会相信？
陈归尘沉默。
而另一边。
姜夜只是静静看着这一幕。
他并不急着动手。
对于陈归尘这种拥有特殊能力的气运之子，最重要的不是直接斩杀。
而是先确认。
他的能力。
究竟是什么。
这座困住陈归尘的大阵，并非寻常封禁之阵。
其中不仅融入了仙帝法旨的力量，更有姜夜自身《永昼光明真典》的气息流转。
光明之道，本就有洞察万物、追溯本源之能。
从陈归尘踏入凌霄仙舟的那一刻起，姜夜便已经开始观察他。
可越是观察。
姜夜心中便越是疑惑。
若是寻常的预知未来，或者提前掌握情报的能力，那么陈归尘身上的气息，必然会留下某些痕迹。
但没有。
一点都没有。
这个陈归尘，并不像那些能够窥探未来的存在。
他所展现出来的一切，更像是一次次在绝境之中，凭借某种未知手段，强行改变自身命运。
这才是最让姜夜感兴趣的地方。
姜夜目光落在陈归尘身上，淡淡开口。
“陈归尘。”
“本神子追查你很久了。”
“有什么手段。”
“现在，尽管使出来。”
声音并不重，甚至带着几分平静。
陈归尘也意识到，自己已经没有任何退路。
然而。
他并没有慌张或恐惧，反而笑了。
“哈哈！”
“哈哈哈！”
笑声回荡在洞府之中，甚至越来越大。
炎璃公主眉头紧皱。
到了这种地步，陈归尘竟然还能笑得出来？
而陈归尘却仿佛完全没有听见她之前的质问。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姜夜。
眼神之中，有愤怒，有不甘，还有一种被命运逼到绝境后的疯狂。
“姜族。”
“你们为什么要追着我不放？”
“我不过只是一个斩道境修士。”
“对于你们这种高高在上的永恒仙族而言，不过是一只随手可以碾死的蝼蚁。”
“为何？”
“为何要耗费这么大的代价寻找我？”
姜夜没有回答。
而一旁。
炎璃公主的脸色却越来越沉。
她盯着陈归尘，冷声道：
“陈归尘。”
“本宫不管你究竟有什么目的。”
“但有一点。”
“本宫很讨厌。”
“那就是被人欺骗。”
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悦。
“你隐藏自己的人族身份，以夜尘的身份待在本宫身边。”
“你究竟想做什么？”
“还有…”
炎璃公主眸光微冷。
“你是怎么知道本宫那些习惯的？”
“本宫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
“修炼方式，性格，甚至一些本宫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小习惯。”
“你都能够恰到好处地对症下药。”
“陈归尘。”
“你到底是什么来路？”
陈归尘脸色不变。
他如今已经穿帮了。
不过…
那又如何？
陈归尘眼底深处，一道疯狂之色闪过。
只要自己拥有无限重启。
就算失败一次，也不过是重新开始。
他还有机会。
无数次机会！
陈归尘忽然抬头。
脸上重新浮现出笑容。
“姜夜。”
“但你真的以为…”
“你赢了吗？”
话落。
姜夜双眸微微眯起。
而陈归尘的身上，开始浮现出一股特殊的波动，像是一种凌驾于时间之上的特殊规则。
姜夜目光微动。
来了。
这就是他的底牌吗？
陈归尘此刻的脸色，已经有些扭曲。
他看着炎璃公主那冷漠的目光。
看着姜夜那始终平静，仿佛一切尽在掌控之中的神情。
心中极度不甘。
愤怒。
屈辱。
凭什么？
凭什么所有事情都会变成这样？
自己经历了多少次轮回？
多少次死亡？
多少次从绝境之中重新开始？
他舍弃了一切。
一次次磨砺，甚至连自己的情感，都变成了可以利用的筹码。
可如今。
好不容易遇到一个愿意接纳自己的人，却又被姜夜轻易夺走？
不！
他不接受！
“回档！”
陈归尘猛然低吼。
体内那股特殊的力量瞬间爆发，时间的波动开始疯狂扩散。
他的眼眸之中，浮现出一种近乎疯狂的执念。
“我不信！”
“我不信会一直失败！”
“重来！”
“再重来！”
“无论多少次…”
“哪怕千次！”
“万次！”
“亿万次！”
“我都一定能够改变这一切！”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甚至带着几分歇斯底里。
“炎璃公主！”
陈归尘猛然看向炎璃，眼中带着疯狂，带着不甘，更带着一种自认为无比伟大的执着。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
“你根本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
“你不知道自己会遭遇什么！”
“我经历过的那些痛苦，你根本无法想象！”
“但没关系！”
“哪怕你现在不理解我！”
“哪怕所有人都认为我是错的！”
“我也不会放弃！”
“终有一天…”
“我会跨越无尽岁月！”
“跨越时间长河！”
“再次站在你的面前！”
“告诉你…”
“我曾经为你付出的一切！”
“我一定会救你！”
“哪怕堕入无尽轮回！”
“哪怕一次次死亡！”
“哪怕这条路没有尽头！”
“我陈归尘，也一定会找到属于我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