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秀英买回饭来，张书平帮忙打开病房给每个病床配备的折叠小桌，饭菜摆的满满的。
程焕焕是真饿了，直接用手抓起一个蹄膀啃。
张书平忙不迭的往自己嘴里塞东西。
吃饱喝足，程焕焕还不忘跟先前劝她那个病人显摆。
“我吃了不少好东西，一点事没有，你自己买不起大蹄膀，就说买不起，自己吃不起，还不让别人吃。”
把那个病人气的够呛。
张书平不敢和程焕焕讨论做不做手术，只和杨秀英说了。
杨秀英问程焕焕，“医生不是说让你做手术吗？你咋想的？”
程焕焕嘴一撇，“好好的做啥手术？我婆家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要是做手术，谁来伺候我？还不是你？”
“再说了，胆囊炎就这样，疼很正常，这不疼过去了，就没事了，我以前不也因为这个住过院？医生那是吓唬人，我住院做手术，他们好给医院创收，以为谁不知道似的。”
杨秀英见程焕焕确实不像先前那么吓人了，也觉得胆囊炎就那么回事，现在焕焕能吃能喝，精神头也很好，不做手术就不做吧，便让张书平去跟医生说。
张书平最怕跟医生打交道，尤其人家已经给出了专业建议，自己这方面胡搅蛮缠。
“妈，我不行，还是你去跟医生说吧。”
杨秀英嫌张书平干啥啥不行，“要你有啥用，我去就我去吧，我这就去。”
等杨秀英出去后，程焕焕故意乜斜张书平一眼，带着小两口之间的强调，“你还知道你不行啊，也不说找医生看看，反正我是尽力了，又带你上医院，又给你买药的。”
“胆囊炎，其实就是心理因素导致的，你不行，害的我守空房，才得了胆囊炎。”
张书平，“……”
她愿意咋说就咋说吧，反正他不行就是了。
程焕焕以为自己哀怨的小眼神，特别能打动人。
结果，张书平眼睛倒是看着她，但眼神空洞，大脑早就不知神游到哪里去了。
杨秀英跟医生说了，不做手术。
这种事，主要还是看患者的，既然患者不愿意，医生也不好多说什么，反正该建议的，他们都建议了。
杨秀英跟医生谈完，折腾了一天，眼看就到傍黑了，问程焕焕，“小可爱呢？今天是谁送她上幼儿园的？一会你要不要去接？哎呀，你住院呢，要不我去接算了，我也想这孩子了。”
程焕焕不听还好，一听就来气，她在婆家防盗门那里昏迷的时候，真以为她啥都听不见了？
朦胧中，似乎听见宋玉梅说要看孩子，走不开之类的。
特么的，一天了，婆家一个人都没来瞧过她。
不管宋玉梅看不看孩子，反正她住院，啥也干不了，小可爱在老张家，要是出了事，就找那个寡妇算账。
“妈，你不用管，我那寡妇婆婆，就没帮我带过一天孩子，你看看人家婆婆，不仅白天帮忙带孩子，怕孩子影响小两口的感情，晚上也帮忙带，在看看宋玉梅那个寡妇，哼。”
“你每天已经够累的了，别啥事都往自己身上揽，放心吧，小可爱出不了事。”
反正程焕焕是打算踏踏实实住院了，杨秀英也就没再说啥。
程焕焕吩咐张书平，“我要住院，你回家，给我拿点换洗的衣服来，还有我枕头底下的东西都拿过来。”
枕头底下，是那种书。
没法把家里的电脑搬到医院来，只能看书了。
张书平巴不得赶紧离开医院，转身就要走，被程焕焕叫住。
程焕焕问，“回家后，你爸妈要是问，知道咋说不？”
张书平有种预感，张志远和宋玉梅肯定不会问，但他不敢说，“要咋说？”
程焕焕有点着急，“你咋这么笨，那方面不行，脑子也不行？说我病的很严重，医生都下了病危通知书了，看你爸妈咋说，他们说的每一个字你都记清楚，回来告诉我。”
张书平唯唯诺诺的走了。
回到小区的时候，正是晚饭时间，不知谁家在炖肉，站在楼下就能闻见。
等进门一看，原来是自家。
张书平觉得自己回来的挺是时候。
宋玉梅正在厨房看着锅，到了最后的收汁阶段，可得注意，不然容易糊锅。
张志远在一边，难得勤快的帮忙拿碗筷。
宋玉梅还说呢，“隔壁小区王大妈去医院看住院的亲戚，听说那玩意要住院，家里可算能消停了，算是件喜事，今天炖肉，明天蒸鱼。”
张志远拿出了珍藏的一瓶酒，“我知道我有高血压，肝硬化，就喝一小口，真的一小口，吃炖肉没这个不香。”
宋玉梅高兴头上，没有阻拦。
张欣欣今天是宋玉梅接送的，已经从幼儿园回来了，坐在客厅里玩，小眼珠却盯着厨房，眼巴巴的等着吃炖肉。
看到张书平进门，张欣欣立刻扑了过去，“爸爸，奶奶，爸爸回来了！”
张书平也有舐犊情深，蹲下，想抱住扑过来的张欣欣，可是一看孩子那小号版的柿饼子脸朝天鼻，心里就凉了一截，再一看孩子那个吨位，另一截也凉了。
他麻溜躲开，生怕像程焕焕扑过来似的，把他扑个跟头。
张欣欣扑了个空，还眨巴着眼纳闷呢，“爸爸，抱。”
张书平赶紧转移孩子注意力，“炖肉快好了，先吃饭。”
张欣欣果然直奔厨房去了。
张志远都没转头，只眼角余光瞥了一下，没搭理张书平。
宋玉梅不太愿意看到张书平，不过既然人回来了，也不能轰走，多拿了一副碗筷出来而已。
张书平没洗手，就坐到了餐桌前，张欣欣跑过来，他费了好大劲，才把她抱上椅子坐着。
张志远没好气的，“洗手去，没见我们都忙着呢，你好意思坐着等吃？”
张书平只好站起来，去洗手，张欣欣从椅子上跳下来，屁颠屁颠的跟着去。
饭菜都端上来，张欣欣口水都流下来了。
宋玉梅问，“欣欣，看你馋的，幼儿园平时都吃啥，没有炖肉吗？”
张书平给张欣欣夹了一块红烧肉，张欣欣也不怕烫，边吃边说，“今天中午吃的大肉包子，昨天是肉炒蘑菇，大米饭。”
宋玉梅一听，伙食不错呀，为啥这孩子还跟饿死鬼投胎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