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前说:当咸阳的臣子们以为神皇在抚平伤痛时,他其实,只是在打磨一件新的武器。
文德殿。
这座象征着神朝智慧中枢的殿宇,此刻却笼罩在一片凝重压抑的氛围之中。
以首辅张良为首,汇聚了墨家巨子、道家宗师等一众神朝顶梁柱的“思想家”们,正齐齐将目光投向大殿之外,那片被列为绝对禁区的皇宫深处。
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撼与惊疑。
就在刚刚,那面由神皇陛下亲手锻造,覆盖了整座咸阳城的概念武装——【皇道儒盾】,发生了两次剧烈的,却又截然不同的波动。
第一次,是短暂的“失联”。
仿佛规则之网的某个节点,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咬了一口,出现了一个微小的“缺口”。
虽然这缺口在万分之一刹那内就被修复,但身为【文明法则武装】项目的总负责人,张良第一时间就捕捉到了这丝异常。
他立刻意识到,陛下成功了。
陛下找到了那个潜伏的“病毒”!
而紧随其后的,是第二次,也是更加恐怖的波动。
一股毁灭性的、要将自身存在彻底抹消的“归零”气息,从皇宫禁区的方向,一闪即逝。
那股气息的层级之高,让在场如晓梦这般已经接触到法则层面的强者,都感到一阵发自灵魂深处的悚然与悸动!
仿佛宇宙本身,要在那个点上,被挖去一块!
然而,这股恐怖的气息,仅仅出现了一刹那,便被一股更加霸道,更加不讲道理的意志,强行“抚平”了。
就好像,有人想在神皇陛下的“画布”上点一个句号,却被陛下抓着手,硬生生将那个“句号”给抹去,并呵斥道:“朕没说写完了,谁也不准停笔!”
这匪夷所思的一幕,让张良等人对神皇陛t的敬畏,再次攀升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陛下,不仅能创造规则。
他甚至能……禁止规则的“终结”!
这是何等逆天的权柄?!
“子房先生……”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正是那位之前被江昊当面重新定义“儒”的大儒,此刻他声音干涩地开口,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惊悸,“刚才那……究竟是何等存在?”
张良没有立刻回答。
他那双智计近妖的眸子,死死地盯着育龙殿的方向,似乎想要穿透层层宫墙,看清那里的真相。
许久,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沉声道:“是一个……‘客人’。”
“客人?”众人一愣。
“一个来自‘墙’外的,不请自来的客人。”张良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殿内的每一个人,都是神朝的核心,自然明白“墙”这个字眼意味着什么。
“它很强大,也很狡猾。”张良继续说道,“但它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它不该,将做客的地点,选在陛下的……‘心’里。”
育龙殿,对于神皇陛下而言,是一个特殊的地方。
那里,埋葬着陛下的长子,也埋葬着陛下作为“凡人父亲”的最后一丝温情。
那个“客人”选择在那里“落脚”,无疑是触碰了神皇最深沉的逆鳞。
虽然陛下归来后,已然化身神明,漠然高远。
但谁也不敢赌,那神明般的外表下,是否还存留着一丝属于父亲的怒火。
就在众人心神不宁,揣测着禁区内究竟发生了何等惊天动地的大战时。
异变,再次发生!
轰——!!!
一股远比之前任何一次波动都要宏大、都要狂暴的能量漩涡,猛然在育龙殿的位置,冲天而起!
这一次,不再是隐晦的法则交锋。
而是最纯粹、最原始的,物质与能量的……重组!
整个咸阳城上空,风云变色!
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被无尽的乌云所笼罩,电闪雷鸣,宛如末日降临!
不,那不是乌云。
而是咸阳城乃至整个关中平原的“天地元气”,在这一刻,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引力,强行抽离,向着育龙殿疯狂汇聚!
一座肉眼可见的,巨大无比的元气漏斗,出现在了皇宫上空!
其声势之浩大,让咸阳城内数百万子民,无不骇然抬头,随即,又在意识到力量的源头来自皇宫后,纷纷跪倒在地,向着神皇的方向,献上最虔诚的叩拜。
他们以为,这又是神皇陛下的又一次“神迹”。
但只有文德殿内的张良等人,才能感受到,在那狂暴的元气漩涡之下,隐藏着何等恐怖的“创造”与“毁灭”!
“陛下这是在……”墨家巨子感受着那股力量,声音都在颤抖,“他不是在‘战斗’……他是在‘锻造’!他在用整个关中的元气,在用……刚才那个‘客人’的残骸,在锻造一件……东西!”
“何止是元气!”道家天宗的某位长老,脸色苍白地指着脚下,“地脉龙气!陛下在抽取神朝的地脉龙气!”
众人骇然!
地脉龙气,乃是国运之基!
陛下竟然在动用国本,去锻造一件未知的“存在”!
这究竟是何等重要的“神器”,值得陛下付出如此巨大的代价?
所有人的心中,都充满了惊骇与不解。
而此刻,育龙殿内。
江昊悬浮于半空之中,双眸紧闭。
他的脚下,那个由万物分解重组而成的能量漩涡,已经旋转到了极致。
在漩涡的最中心,一具全新的“身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打印”出来。
先是骨骼。
那不是血肉的骨骼,而是由【天羽】文明的“吞噬”基因,与江昊自身的“皇道”龙气,强行糅合、扭曲、重编后,形成的一种暗金色的,铭刻着无数龙纹与饕餮纹的……【法则之骨】!
每一根骨头,都是一个“吞噬”符文的具现!
接着,是经络。
无数被抽离而来的天地元气与地脉龙气,被江昊以【万道烘炉经】强行炼化、提纯,化作最精纯的能量流,如同蛛网般,附着在法则之骨上,构成了最完美的能量循环系统。
然后,是血肉。
江平自爆后残留的血肉能量,那些被吞噬的负面情绪,甚至育龙殿本身的物质,都在创世之力的作用下,分解为最纯粹的“生命源质”,开始填充这具骨架。
最后,江昊屈指一弹。
那缕属于江平的,微弱的灵魂灰烬,化作一道流光,精准地投入了那具正在成型的身体的眉心位置。
嗡——!
仿佛画龙点睛。
当灵魂与肉体结合的刹那,那具一直只是被动接受“锻造”的身体,猛然一颤。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对力量、对血肉、对一切存在的……【饥饿感】,轰然爆发!
不再需要江昊的引导。
那具身体,本能地张开了“嘴”——一个由能量漩涡形成的无形巨口,开始疯狂地,主动地,吞噬着外界的一切!
轰隆隆!
咸阳上空的元气漏斗,旋转速度陡然加快了十倍不止!
海量的天地元气,如同决堤的江河,被那具新生的身体,鲸吞入腹!
甚至,连咸阳城外,那些由【熵】之法则构成的“迎宾之礼”,都受到了引力的拉扯,一丝丝代表着“衰亡”与“终结”的熵之力量,被强行抽离,化作养料,融入了那具身体之中。
它,不挑食!
无论是正面的,负面的,创造的,毁灭的……
在它的“食谱”里,万物平等!
皆可为食!
“很好。”
江昊缓缓睁开双眼,看着自己亲手创造出的“杰作”,脸上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神色。
“这,才配做朕的儿子。”
随着他话音落下,那具全新的身体,也终于彻底成型。
那是一个看起来约莫七八岁的孩童。
他赤裸着身体,悬浮在半空之中,一头及腰的黑发,无风自动。
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苍白,但眉心处,却烙印着一个暗金色的,由龙纹与饕餮纹交织而成的,复杂而威严的印记。
他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怎样都无法形容的眼睛。
纯黑。
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只有两团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旋转的微型黑洞。
当他睁眼的刹那,整个咸阳上空的元气风暴,戛然而止。
所有的能量,都在这一瞬间,被他彻底吞噬干净。
他歪了歪头,似乎在适应这具全新的身体。
然后,他将那双纯黑的眸子,望向了江昊。
没有了之前的恐惧与委屈。
也没有了【天羽】的狡诈与算计。
只剩下,最纯粹的,最原始的……
【孺慕】。
以及……
【饥饿】。
他对着江昊,缓缓地,张开了嘴。
一个清晰的,带着一丝奶声奶气的意念,在江昊的心底响起。
“父皇……我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