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特质如下:一,有爵无职,有衔无权!”
“荣誉爵位仅为身份象征,授予相应品阶礼服、徽章、礼仪待遇(如某些场合位次)!”
“可享有一定社会地位和部分司法特权(如见官不跪、诉讼特殊程序),但绝不授予实际官职、封地、俸禄或干预政务军务之权!”
“且爵位本身不可世袭,或可允许降等世袭一代,具体可议!”
“二,明码实价,以财易荣!”
“按等定价,价格不菲。一荣誉公爵,或需捐资百万银元(或等值黄金、外汇、重要物资)!”
“一荣誉男爵,或需数万!款项需一次付清,纳入皇室专库或指定国库账户,专项用于当前急务!”
“如海军舰艇购置、战略公路修建、或安抚特定地区等!”
“三,对象明确,意在招揽!”
“售卖对象,首要便是帝国内那些失去实权、却坐拥巨资的前朝王公、苏丹、土司、贵族,以及各地豪商巨贾,尤其是华商!”
“彼等手握财富,却因政权鼎革而惶惶不安,地位不保!”
“若能以财富换取新朝认可之荣衔,得一护身符,保其家业,甚至光耀门楣,对其有莫大吸引力!”
“其次,亦可对有意融入帝国之原殖民地官员、专业人士开放,惟审查需严!”
“四,严格审查,以防不虞!”
“购爵者需经内政部与民情调查部严审,确保其无对抗帝国之前科,与反抗势力无涉!”
“购得爵位后,若有违法乱纪、勾结外敌、或资助反抗力量之行为,一经查实,即剥夺爵位,严惩不贷,家产抄没!此乃约束之鞭!”
郑云峰说完,将奏折轻轻放在面前桌上,总结道:
“陛下,此策若行,其利有三:一可迅速聚敛巨资,解财政燃眉之急!”
“二可安抚帝国内旧有财富阶层,将其利益与新朝绑定,减少内部动荡之源!”
“三可向外界,尤其是北方观望之国内富豪,展示帝国吸纳资本、保障私产的姿态,或可进一步吸引投资南下!”
“所费者,不过虚名与些许礼仪优待,却能收实利、固根本!”
殿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白克明首先开口,语气带着他一贯的审慎与犀利:
“云峰公此计,颇有见地!然臣有三虑......”
“其一,滥售爵位,恐使朝廷名器轻贱,有损陛下威严与开国世爵之贵!”
“若荣誉公爵满街走,与军功血战换来之国公、侯爵并列朝班,军心民心如何看?”
“其二,钱财涌入,固是好事,然若让此辈以为有钱便可买得护身符,甚至渐生干政之念,如何制之?”
“其三,审查虽严,然人心难测,巨资来路,是否干净?是否暗藏祸心?民情部监察压力恐将倍增!”
上官志标微微颔首,补充道:
“白大人所言甚是!军中最重功勋,若见无尺寸之功者,但凭钱财便得爵位,且礼仪待遇或与流血搏杀之将士相类!”
“恐伤士气,寒将士之心,此点不可不察!”
郑云峰似乎早有准备,从容应对:
“白大人、上官公所虑极是!故臣强调,此荣誉爵位,与开国世爵,必须截然区分!”
“朝班位次、礼服制式、礼仪规格,皆需明确差等,使世人一目了然!”
“譬如,开国世爵可着紫袍、佩剑上殿!”
“荣誉爵位者,或可着蓝袍、无剑,位次在所有实爵之后!”
“甚至,可另设‘荣典司’专门管理荣誉爵位者,与宗室、功勋体系完全分开!”
“至于其可能滋生之野心,正赖严密法度与白大人麾下监察之力!”
“购爵非免死金牌,恰恰相反,因其显赫,更易受关注!”
“若有异动,雷霆打击,正好可收杀一儆百、抄没其家以充国用之效!”
“此辈求荣华安稳,铤而走险者终究少数!”
外交大臣司马光明也从专业角度补充:
“眼下国用缺口,非小数目。加税或举债,周期长,见效慢,且易生变!”
“售爵若能成,短期内聚财之效,恐非他法可比!”
“可规定首批仅放出有限名额,如公爵二、侯爵五、伯爵十之类!”
“物以稀为贵,既可显其珍贵,不致过滥,又能激起争购,价高者得!”
一直沉默的军方代表龚哲缓缓道:“从外事角度看,此策若行!”
“然消息传出,西方必大肆抨击,讥我为‘卖官鬻爵之野蛮政权’。然其抨击,于我何损?彼之制裁封锁未曾稍懈!”
“反观北边苏联,其国内亦有类似‘劳动英雄’等荣誉制度,或可理解!”
“关键在于,此策能否真能吸引资本,稳定内部。若能,则便是务实之策也!”
军方代表周军也沉声道:“将士用命,为陛下,为帝国,非为爵禄!然功赏必须分明!”
“若荣誉爵位之待遇,明确低于军功世爵,且售爵所得,能切实用于强军!”
“比如陛下曾言亟需扩充海军,购置新舰——使将士知彼辈之财,化为帝国之甲兵,则军中或有怨言,亦可疏导!”
“但需明示天下,此乃非常时期之权宜之计,功勋授爵,方是帝国根本!”
众人的目光最终汇聚于御座。
许愿自始至终,静听臣工辩论,手指无意识地在御案龙纹上轻轻叩击。
他深知郑云峰此议,实是无奈下的精明算计。
帝国草创,根基未稳,外有强敌,内伏隐忧,旧精英阶层财富庞大,若能以虚名套取其资财,并加以羁縻,确是一步好棋。
白克明和上官志标的担忧,也切中要害。
关键是尺度与掌控。
片刻,许愿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决断的力量:
“郑卿所议,朕准了。然需如诸卿所言,严加规制,防微杜渐!”
“一,名器有别,不可混淆!”
“即着政务院会同礼部、军机处,详拟《荣誉爵位条例》!”
“荣誉爵位与开国世爵,在朝仪、服色、礼遇、称谓上,必须有显着、不可逾越的差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