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风从池面上吹过来，带着几片落花飘落在石桌上，又打着旋儿滑落到青石地面上。
这里安静得只剩池水漫过石沿的细响。
凌浩端着茶盏正要再饮一口，安若素站起身来。
她绕过石桌，跨坐到了凌浩的腿上，淡绿纱裙的下摆铺散开来，像一片被风吹落在凌浩腿上的荷叶。
安若素抬起眼眸，那双清秀的眼眸里亮晶晶的，像盛了一整池的晨光。
她将身子往前倾了倾，双手环住凌浩的后颈，将自己娇艳的樱唇贴了上去。
凌浩微微一怔，随即把手中的茶盏搁在桌沿，伸手扣住了她的后腰。
另一只手抬起放在她的后脑，手指穿过松散的发髻，将那根白玉簪碰歪了，几缕碎发霎时滑落在颊侧。
安若素的唇齿间带着清早灵茶残留的微甘，混着一点属于她自己的花木气息。
她吻得认真，舌尖像一条刚刚学会游水的小鱼，奋力地往前撞，撞开了凌浩所有的防线，却又在他发起进攻的时候退缩。
但凌浩怎么可能让她逃走，舌头一卷，慢慢地两者便缠绕在一起。
良久，安若素双手撑着凌浩的胸膛，往后退了一些。
刚才她感觉快要窒息了。
“前辈，你真是太坏了，要憋死我吗？”
凌浩嘴角噙笑，
“既然来了，就别想那么轻易走了。”
“呼……”
舒缓一口气，安若素的额头抵着凌浩的额头，呼出湿热的气息。
“我不会走，汐瑶姐姐已经把自己交给前辈了……那我也不能落后。”
安若素低头拉起凌浩的手，将它按在自己胸前。
隔着那层薄薄的淡绿纱衫和齐胸裙的布料，凌浩能感觉到下面那小巧而柔软的温热。
安若素微垂眼眸，脸色羞红，
“我的这里虽然还不够大，但以后会努力长大的……不过，还要前辈你多帮忙才行。”
她说着，一只手扯开自己纱衫，而原本抓住凌浩的手已经放开，并摸向他的腰部，然后手再往下去……
“……前辈，我真的好喜欢你。”
安若素再次缓缓倾倒，把小脑袋凑到凌浩的耳边，吐气如兰：
“所以，请狠狠地占有我吧。”
凌浩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孩。
那个在栖霞城守着凡人死不后退、那个在蚀源血树残骸旁冲自己露出甜甜酒窝、那个在大街上给他递上糖画、那个在庭院与她人争风吃醋喂食他、那个在秋明山渡劫成功后满心喜悦扑进他怀里的女孩。
此刻的她褪去了所有的怯懦与羞涩，完完全全地将自己摊开在他面前。
温香软玉，气吐幽兰。
更别说自己把柄还在对方的手中。
凌浩只感觉怒冠冲天，全身的血都在往一处涌，他伸手托住安若素的腰，另一只手将她腰间的丝绦挑开。
“好！”
所谓一日之计在于晨。
微凉的晨风中，水榭下，石桌旁，那一片荷叶开始轻轻晃动。
…………
昧谷的地势如同一只巨大的碗，四面是连绵的山脉，中央是那片开阔的盆地。
而在山脉外侧那片相对平坦的地带上，一圈又一圈的阵纹正显露在地表之上。
原先这些阵纹被遮掩，但现在处于半激活状态，于是全都显现出来了。
有的完整，有的残缺，有的已经被斩断了核心节点，灵光正在黯淡下去。
从高空俯瞰，那些阵纹密密麻麻地覆盖了昧谷外围的整片区域，像是谁在群山之外又画了一圈巨大的符文环带。
巨天丽正站在一处阵眼旁，正常形态约一丈六尺（5米6）的身躯在晨光中显得格外高峻。
一身高腰束甲裙，铁青色硬甲裹住胸腹和大腿，她手中握着一柄几乎与她等高的巨剑。
巨剑名天阙，剑身宽厚，刃口在日光下泛着冷白的光。
巨天丽一扬手，巨剑砸下，将那处阵眼连根铲断，阵纹从中裂开一道口子，灵光闪烁了几下便彻底熄灭了。
巨影画和巨影红，还有一些长老也在不远处，各自破坏着其他节点。
巨璎珞保持着三重深衣，恢复为正常态。她落在巨天丽身后，扫了一眼满地狼藉的阵纹，眉头皱起：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有这么多阵法？谁布置的？”
巨天丽没有回头，依然挥剑斩向下一处阵眼：
“我布置的。”
“你……！”
巨天丽停手，转过身来面对巨璎珞：
“上次那批资源，你收到了吧？”
巨璎珞点头。
“那些资源是金乌圣子的。”
巨天丽将巨剑拄在地上，双手交叠搁在剑柄顶端，
“他让我在昧谷周围按照他的要求布下这些阵法，作为交换，他给我赤血精华。我照着做了。”
巨璎珞环顾四周那些被破坏的阵纹，稍微一思索，便明了了：
“你后来又不要赤血精华了，换回了那些正常通用资源，让我拿去和月影圣地换生生造化泉和月华精粹？”
“没错。”
巨璎珞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你骗了金乌圣子。他若是知道了，不会善罢甘休。”
巨天丽嗤笑了一声：
“骗？那些扶桑州宗门出尔反尔还少么？说好的只要古魔不破封，就一直给赤血精华。现在呢？反正我们巨人族与金乌圣子迟早是对立的。而且那次会议上我们不是已经决定投向东暝柳家了吗？有柳公子的支持，金乌圣子便不敢动。”
原来如此。
难怪那次议政殿上，向来与她唱反调的巨天丽没有反对，原来她早就把后续想好了。
“若是东暝柳家不答应呢？”
巨天丽背对着她，正挥剑斩断了一处阵纹，闻言动作一顿：
“我了解云萝。若是没有很大的把握，她不会在议政殿上提出来，只会私下找你。”
她转过身来，隔着几步的距离看着巨璎珞，
“若是东暝柳家真的不答应，那就投靠月影圣地。我可没有你那么多顾虑，也不会像你一样死守规矩。”
巨璎珞忽然有些想笑。
若是她知道扶桑城的“东暝柳家”和月影圣地是同一势力，不知道会露出什么表情。
“所以，”
巨璎珞问，
“你认为金乌圣子不是预言中的太阳了吗？”
巨天丽沉默了好一会儿。
巨剑被她从地上拔起来，转身扛在肩上，眼眸望向远处悬浮在山脊线上的太阳。
“能给与我们巨人族希望的，就是预言中的太阳。”
巨璎珞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现在她们的终点应该都是一样的，只是路径不同而已。
“我还有一个问题。”
“说。”
“你应该见过月影宗主了。你对他……有什么感觉？”
巨天丽的背影一僵，随即她抡起巨剑，狠狠地斩向下一处阵眼。
那一剑的力度比之前大了许多，阵纹碎裂时迸出的灵光在她脚下炸开，发出刺耳的嗡鸣。
“……没有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