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若素的目光落在那道霜白身影上。
这张冷艳的面容她看了几百年，从幼时便刻在记忆里的，居高临下、鄙夷和冷漠。
一直以来，她都不敢对上这双浅灰色的眼眸，只会低头攥着袖口，咬着唇忍耐。
可此刻，她能直面这双眼眸而不再害怕，因为，她有了前辈，前辈就在她身后！
“固然我的苦难和委屈与她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但也是在这样的苦难鞭策下，还有我娘亲的倾力帮助，我才以这低下的天赋成就了元婴，然后……还遇到了前辈。”
安若素转过头来看向凌浩，浅淡的酒窝在阳光下若隐若现：
“前辈，还是把她交给你来处置吧。”
凌浩正要开口，安若素的声音忽然在他脑海中响起来：
“前辈，我记得……这金太上从来没有和其他男修有过牵扯。而且她的身材还很好哦，前辈你应该很喜欢的。”
一边传音，安若素的耳根已经悄悄红了一小片。
她记得很清楚，柔姐姐和兰姐姐说过，前辈很喜欢那里和这里都很“大”的女子。
而金太上虽然被那身霜白长袍裹得严严实实的，但从外露的那隐隐约约来看，身材肯定不会差！
凌浩看了她一眼，神色有些意外：
“为什么？你可以杀了她来发泄你过去的委屈。”
“杀了”这两个字轻飘飘地从凌浩嘴里吐出来，落在金秋水耳中，让她浑身一颤。
安若素摇了摇头：
“比起过去的委屈，我更希望前辈能开心。而且前辈你不是要灭掉金乌圣地么？她作为青木崖的太上，渡劫天尊，也是一份力量。”
其实她心里转着一点她自己都觉得有些“阴险”的小心思。
若是前辈真的收下了金秋水，那金太上便也算欠了她一份人情。有了这份因果，金秋水日后总该站在她这边几分。
这样一来，她在前辈身边就比沐汐瑶那边多了一个人啦。
啊……安若素啊安若素，你怎么也会使用这些“阴险”的计谋了？
前辈应该不喜欢耍阴谋诡计的女孩吧。
可转念一想，安若素又觉得——我有什么坏心思呢，我只是想让前辈开心而已。
凌浩看着安若素，那双清秀的眼眸里干干净净的，酒窝浅浅。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在栖霞城见到安若素时的模样，那个明知有难，却愿意为了守护凡人挡在蚀兽潮前的小姑娘。
那时候若不是他暗中出手，她大概真的会陨落在那元婴蚀兽的利爪之下。
凌浩最初对她并没有太多感觉，不过是路过时随手救了一个还算顺眼的女孩罢了。
后来是因为她那两个浅浅的酒窝笑起来很好看，他才多看了几眼。
再后来，他慢慢看见了她藏在谨小慎微之下的东西——坚韧、善良、懂得感恩、宁可自己受委屈也不愿让别人为难。
凌浩更喜欢她了。
从安若素脸上收回了目光，凌浩转向金秋水。
“金秋水金太上。”
“月影至尊大人。”
“你和若素签订主仆契约吧。”
金秋水的面色骤然白了一分。那霜白的脸上本就没什么血色，此刻更像是被人从里面抽走了最后一点温度，连嘴唇都微微失去了颜色。
主仆契约——让一位渡劫天尊成为一个化神修士的奴仆？
一位渡劫天尊啊，即使是金乌圣地也不会这样，最多就是作为护道者保护子嗣安全。那子嗣对护道者也得恭恭敬敬。
金秋水拳头紧握，指甲嵌进掌心里，指节泛白。
她是青木崖太上，是渡劫天尊，是扶桑州四大八品宗门的顶层人物。让她向一个她曾经视作废物的少女低头，成为一个奴仆，这比让她死更难受。
凌浩的声音又响起来：
“怎么，不愿意？”
金秋水闭了一下眼，再睁开时，那双浅灰色的眼眸里已经看不见什么波澜了。
她听见自己开口，干涩低哑：
“……愿意。”
她没得选择，不选就死！青木崖也死！
签订的过程很快。
金秋水静立原地，眉心处一道极细的灵光如丝线般被抽出，缠在她指端，像一缕半透明的银霜。
她抬手将那道神魂印记送入安若素面前。
安若素迟疑了一下，伸出手指触了上去。灵光触碰她指尖的瞬间，如冰雪入水般融入了她的识海深处，化作一道隐形的烙印，与她的神魂缠绕在一起。
金秋水站在原处，霜白长袍下的身体纹丝不动，可那双向来冰冷如寒潭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彻底熄灭了。
安若素只觉得识海深处多了一道微弱而清晰的联系，像一根无形的线连在对方身上。
凭借这丝联系，她能对一位渡劫天尊生杀予夺！
契约完成之后，金秋水低垂着头：
“……主人。”
安若素愣住了。
她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
安若素转头去看凌浩，一脸求助，“我该怎么办”。
凌浩笑了一声，
“按照你的意愿就行，她是你的奴仆。”
“哦……哦……”
沐汐瑶站在旁边，将这一切从头到尾看在眼里，心里那份对安若素的观感悄然变了几分。
她对安若素的了解，源于商会情报网中那些记录——青木崖宗主之女，灵根低劣，体质有缺，常年被宗门排挤，被圣女派系欺辱，几乎所有人都认定她一辈子也翻不了身。
可如今她有了翻身的资本，有了报复的机会，却把选择权递给了凌浩，只为了“希望前辈开心”。
换做是她遭遇了安若素那些年的苦难，她能做到这一步吗？
沐汐瑶摇了摇头，暗自将那道念头甩开。她看了安若素一眼，心里升起一股暗暗的敬佩。
安若素，我沐汐瑶承认你的强大了。但我不会认输，我会和你斗争到底的！
不对。
她忽然想起什么，若是金秋水真的被收下了，安若素那边便有了三个人。
自己这边她和沈姐姐才两个……去哪里找第三个人？
她目光微动，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要不把家族的堂姐、堂妹、表姐、表妹都拉过来凑个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