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
是一年里白昼最短、黑夜最长的一天,此后将进入“数九寒天”
而海面上的冬至,只会更冷。
风从北边压过来,贴着海面,掀起浪头。
浪撞在船壳上,碎成白沫,溅上甲板,结成薄冰。
苏夜霜所在舰队顶风而夜行,船头劈开浪谷。
每一次起伏都带着沉闷的撞击声。
苏夜霜站在指挥舱窗前。
身后,萧战和小青并肩站着。
两人盯着窗外黑沉沉的海面,谁也不说话。
但心里都在念叨同一句话:这次,一定要找到大小姐。
船身晃了一下。
几人扶住舱壁,稳住身形。
然后,他们就感觉所在的世界亮了整整三秒。
不是慢慢亮。
是瞬间。
像有人按下相机的快门,把整个海天之间的世界给曝光了三秒似的。
黑夜切换成白昼,又从白昼闪回到黑夜。
“这这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这是海上特有的景象?”
没文化的萧战瞪大眼,一脸震惊的喊道。
“你傻了啊!萧同志!”
小青翻了个白眼。
她抬手拍萧战后脑勺。
她自作聪明的回答道:“这明明就是有人拿探照灯照向我们,我们才觉得明亮的!”
萧战揉后脑勺,想反驳,但肚子里的文化不容他反驳。
于是,他转头看那些随行的海警。
但是随行的海警也没有人接话,他们盯着窗外,眼神发直,嘴唇抿紧。
小青注意到他们的反应,心里咯噔一下。
她刚想开口问,苏夜霜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不……不是探照灯。”
她盯着窗外,喉结动了动。
“刚刚……有一道金芒冲上了天空,将整个天空和海面给照亮了!”
“这……这怎么可能!”
你们这才是傻了吧!
小青差点喷出口。
直冲天空的金芒?
还把整个天空和海面全照亮了?
你自己听听,这像话吗?
当我没读大学,拿我当三岁小孩糊弄?
但她没说出来。
因为苏夜霜的语气很不对劲。
是真的不对劲!
舱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苏夜霜猛地转身,大步走向海图桌。
她手指点在图上某个位置,抬头看旁边愣着的海警。
“刚才闪过金芒的位置,是不是这里?”
有个眼尖的海警走前一步,确认了方位,怔怔的点点头。
“好像是……”
苏夜霜手拍在桌上。
就是那里,找到了!
“加速!以最快的速度赶到那个方向。”
那里一定是发生了什么!
也许陈言就在那里!
……
燕京,北郊。
天文台建在山顶,圆顶观测室在夜色里泛出冷白的光。
三天前,国家科研中心的人拉来几卡车奇怪的设备。
然后这里就被某年轻女教授给接管了。
随后,天文台被征用,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此刻,观测室旁边的休息间里,热气腾腾。
钟砚冰坐在折叠桌前,筷子夹起一个饺子,在一盘辣椒碟里蘸了蘸,连蘸三次后,才送进嘴里。
她穿着深蓝色的高领毛衣,袖口卷到手肘,露出滑嫩的小臂。
头发随便扎着,几缕散下来搭在脸颊边。
云鹿溪坐对面。
原本她也是喜欢吃辣的,可最近一段时间不知怎么,她特别喜欢吃醋。
每个饺子都要蘸满醋才下口。
门推开,孔主任端着一碗新煮的饺子进来。
碗沿烫手,他垫着抹布,小心翼翼放在桌中央。
“今天是冬至,饺子管够,你们慢慢吃!”
云鹿溪吸溜一声,就把一颗刚端上来的饺子蘸满醋后,给一口吞了,咽下后说道:“钟教授,一会我们吃完再扫描一遍海面,看看有没有新的线索!”
为了寻找陈言下落,云鹿溪直接搭上钟砚冰,蹲在这天文台好几天没下去。
钟砚冰咽下嘴里的饺子,点头。
“嗯,不过还是等他们去看过之前扫描到的可疑坐标,再说吧,也许那个坐标就能找到陈言呢!”
窗外是夜空,黑得看不见边际。
但她的目光时不时的望向窗外。
这项技术是火种芯片里解出来的,理论上,只要陈言还在海面上,还在船上,就一定能找到。
但已经三天了。
耗费巨大资源扫描计算得出的三个可疑坐标,结果前两人都无功而返。
这让她越来越焦躁。
陈言……你可不能出事啊!
云鹿溪这边又夹起一个饺子。
她刚送到嘴边,筷子停在半空。
她瞪着眼,看向窗外。
“钟教授——”
她直接跳了起来,指着东北方向,满脸震惊的道:“钟教授你快看,那有一根冲天的金柱!”
钟砚冰立即转头。
东北方向,海天交界处,一道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
光柱从海面直刺夜空,顶端散开,像炸开的烟火,但没落下来,就悬在那里,把周围的云层染成金色。
钟砚冰手里的筷子掉落。
她猛地站起来,腿撞到桌腿,桌子晃了晃,碗盘响成一片。
她没顾上看。
双眼紧紧盯着那道光柱,脑子里转得飞快。
这……这不会是什么激光武器吧!
然而以钟砚冰对现今世界武器的了解,就算是军用级,也不应该有这种功率的激光武器啊!
不是现在的技术。
难道……
难道这是上个时代的技术?
和上个时代技术有关联的,只有陈言。
钟砚冰扔下一大碗饺子,拔腿跑到操控台。
立即对刚刚光柱出现的方位扫描而去。
有了相对准确的范围目标,这次扫描结果出现的很快。
当数据跳出来,她盯着扫描结果,心跳漏了一拍。
两艘可疑货轮!
其中一艘就是十几天前在海津旧码头出现的那艘船!
找到了!
好像真的找到陈言的踪迹了!
“呕……”
喜悦还未涌上心口,先涌上的那是一阵呕吐感。
干呕的感觉十分难受。
钟砚冰脸色一白,赶紧捂着嘴,小跑的冲向卫生间。
然而,同时冲进卫生间的,还有同样捂着小嘴的云鹿溪。
两人在卫生间门口相撞,同时喉咙一呕。
“呕!”
“呕!!”
钟云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想到一种可怕的可能性。
顿时两人用一种难以置信又无比崩溃的语气同时在心里念叨:“这……这不可能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