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了解实情后，终于理清了来龙去脉。
诺兰简单介绍了情况，至于这一路的凶险与困顿，他一个字没提。
可铠甲上未及拂净的尘土，早已替他说明了一切。
“诺兰卿回来的正是时候，我们讨论下一步的具体计划……”
两人正谈话间，书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众人回头，只见一群身着精工黑甲的战士们正大步走来。
他们每个人的铠甲都带着各自的标志，行走间凌厉又锋芒毕露。
这是要干什么？军队出身的菲拉一眼就看出这些人的不凡，不禁有些紧张，罗兰也将手藏入袖中，忍不住望向诺兰。
临近门口时，他们整齐划一单手捶胸，执标准的骑士礼。
“公主殿下！”
“诺兰大人！”
“啊，各位，快进来吧。”芙丽娜公主微笑着招招手。
小唐尼第一个冲进来，兴奋之色溢于言表。
在他身后，汉克、卡杨、蕾哈娜、萝蜜娜也涌了进来。
据他们说，黑甲卫队哨兵将诺兰回归的消息第一时间告知他们，因此迫不及待地都赶来了。
“凯曼那小子正在执勤，急得直跳脚，让我代他问好！”小唐尼嘿嘿直笑。
黑甲卫队连长们身后，还跟着一个风尘仆仆的高大身影。
纹面伯爵欧文，也自北境一路赶回。
他铠甲上沾着夜路的霜，进门先向公主优雅一礼，又转向诺兰。
“多事之秋啊。”他苦笑道，拍了拍诺兰的肩膀。
没有人通报，没有人等召见。
对于这些似乎有些不合礼仪的行为，那位公主殿下并没有什么表示，反倒满面笑容，似乎习以为常。
龙族众人和希德妮对这套宫廷规矩本就不了解，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只有菲拉和罗兰面面相觑，对公主与诺兰，以及这些中层军官之间的亲密关系感到非常惊讶。
比起上下级，这群人更像是朋友或者战友，颠覆了他们对掌权者和下属关系的认知。
特别的是菲拉。
这要是放在鲁斯、放在帝都，光是在宫廷里跑动就足够引来杀身之祸。
诺兰被一群人围着，拍肩的拍肩，捶胸的捶胸。
这份情谊，足以看出他们是在战场上可以互相托付后背的人。
她突然觉得，有些羡慕。
蕾哈娜和萝蜜娜则牵住了艾琳德尔和伊芙琳的手，四个姑娘私交亲密，眼里都是重逢的欣喜。
可那欣喜底下，藏着一层担忧。
往常这种时候，最先扑上去的，一定是薇薇。
他们看到诺兰身边多了的几个人，都表现出惊讶和好奇，尤其是其中还有两个吸血鬼。
两道人影立在诺兰身侧，肤色苍白，气息阴冷，正是塔顿与奥古斯。
几位连长不自觉地按住了剑柄，又想起什么，缓缓松开。
他们都知道诺兰有多不喜欢亡灵，交换了一下眼神，本着对诺兰无条件的信任，谁也没有开口多问。
看到这些老朋友，诺兰就觉得底气十足。
时间紧迫，很快就再次进入正题。
芙丽娜公主对玛莎吩咐了两句，很快四名侍从端着一张巨大的地图，在长桌上展开。
在座的都是王国翘楚，一对信息立刻将帝国的计划和算盘猜了个七七八八。
册封一个虚衔大公，无非是给宣战找个冠冕堂皇的由头，而那所谓的“揭露罪行”，从头到尾都是编给天下人看的一场戏。
“诺兰，你怎么看？”
“我们必须应战。”诺兰斩钉截铁地说，“这件事，我们没有退缩的余地。”
芙丽娜轻轻点头。这一点，与她想法一致。
“而且不光如此，”诺兰敲了敲地图，“我们还要主动出击！”
众人都有些惊讶。
主动出击？
鲁斯帝国是沃恩最强的人类政权，兵力数倍于王国。不据守坚城，反而打出去？
在众人的印象中，若帝国大军压境，艾尔芬最稳妥的做法自然是凭坚城的城防优势消耗对方。
诺兰这一出，让小唐尼这种激进派都愣住了。
“这次事件很特殊。”诺兰放缓了语速，“不只是两国的军事交锋和地盘争夺这么简单。”
他环视一圈。
“我很肯定，薇薇，是被寂灭教派和的人带走的。他们不可能只为了挑起一场战争，就绕这么大一个圈子。”
此言一出，所有人立刻察觉到不对。
“寂灭教派！？”几人异口同声。
汉克眉头一下就皱了起来。
“诺兰，寂灭教派我们也打过很多次交道了。挑唆战争、挑动混乱，不正是他们的招牌吗？”
汉克说得不无道理，有人点头附和。
最近与教派交过几次手，对方的作风他们再清楚不过。
暗中挑唆、借刀杀人正是他们的拿手好戏。
“是。但这次不一样。”诺兰说，“这次我离开，有些奇遇……长话短说，我现在，能短暂窥视未来的片段。”
屋内一静。
“窥视未来”四个字太过玄乎，一直都是预言者和占星术士的工作，至今仍然有人认为不过是故弄玄虚。
即便他们见识过诺兰种种不可思议的本事，此刻依然觉得喉咙发干。
“这几天在回来的路上，我看到了一些东西，远超战争带来的后果。”诺兰继续道。
芙丽娜的声音轻了下来。
“你看到了什么？”
诺兰抿了抿嘴，令人不舒服的回忆涌现。
“陨落与毁灭。魔力之月薇尔斯，坠落于沃恩大地。”
“而且……跟薇薇有关。很有可能，这才是他们掳走她的目的。“
殿内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
魔力之月……陨落？
那悬挂夜空滋养着这个世界魔力的月亮，怎么会陨落？
又怎么会跟一个被掳走的少女有关？
屋内死一般寂静，只有烛火哔剥作响。
饶是这些身经百战的将领，一时也理不清这其中的因果。
“我也不清楚那究竟是什么意思。片段太短太碎，我看不清前因后果。”
“但既然是他们的计划，我就一定会阻止它。”
“不光如此。”
他抬起眼。那双翠绿双眸中，此刻没有半点温度。
“‘暗流’和寂灭教派，肆意妄为的时间太久了。”
“该退出历史舞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