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声音里带着几分慵懒的倦意。
“女公子,您快休息一下。”莲房急忙上前去扶她,忿忿不平,“都怪这老妇,皮糙肉厚!太难打了!这才累到女公子!”
她都挨揍了,这也怪她?李管妇哭的呜呜的,缓缓抬起头,额头上破了个大洞,眼圈乌青,两串鼻血蜿蜒流下,看起来格外狼狈凄惨。
程少商却不以为意的用手扇扇风:“李管妇,你每日都讨人嫌就算了,今日身上怎么还带着股臭男人的味道。”
她清凌凌的眼神瞥过去:“说吧,把什么人带过来了。”
那眼神无比清澈,却仿佛看一眼看进人心里,李管妇心头一紧,眼珠子飞快转了转,下意识避开了她的目光,狡辩道:
“这……老奴能带什么人过来啊……定是四娘子你闻错了……”
“是吗?”程少商微微站直了身子,“程家我可是不准备回去的,我这小院我肯定是要好好查一查,免得有什么不三不四的人混进来。”
说完,她便抬步向院门走去,莲房更是飞快的拿下了门闩,打开了院门。
小院外停着一辆青帷马车,两旁守着数名普通婢女。
婢女们见到程少商出来,屈膝行礼:“奴婢们给四娘子请安。”
李管妇有二夫人撑腰,可她们只是普通的婢女,哪个主子她们都是得罪不起的。
而程少商略略颔首,目光越过她们淡淡的扫过马车下方那宽大的脚印,显然不是这些女子能踩出来的。
她没说什么,又往前走了两步,走到马车旁边,掀开帘子,一股男人的臭味扑面而来,她拿着帕子嫌弃的掩住鼻:“真臭啊……”
“臭!什么臭!”李管妇也顾不得其他了,一脸血的从小院儿里冲了出来,别的不说,老夫人交代她的藏好董家舅公这件事儿,她一定得办好了。
“四娘子一定是闻错了,刚才是老奴冒犯了四娘子,还请四娘子随老奴回去吧……”
她嘴上说的恭顺,心里却恨的直咬牙,而且她可不认为这个死丫头说不回程家是真的,等回去了,她在老夫人面前吹吹风,自然有法子整治她,也好给自己报仇。
程少商闻言,轻轻瞥她一眼,还未开口,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她扭头去看,只见一匹黑色骏马向这边飞奔而来。
马背上,端坐着一名身穿黑色甲胄的青年,日光正盛,甲胄上的鳞片泛着幽冷的寒光,却衬得他眉目如霜,俊美的惊心动魄。
李管妇一见这情形便心知不好,急忙催促道:“四娘子,你快上马车啊!别让着马冲撞了您!”
“我说了,我不走。”程少商头都没回一下,目光定定的看着飞奔过来的人。
马匹行到近处,凌不疑一勒缰绳,吁一声,他翻身下马。
此行为了正事而来,他并未忘记,只是目光却不由自主的紧锁在了那道青色的身影上。
她身姿纤瘦,穿着一条简单的青色曲裾长裙,乌压压的发丝垂落腰间,毫无一丝装饰,更衬得她那肌肤白的在日光下近乎透明。
小脸儿还不足巴掌大小,却美得稚弱柔娆,我见犹怜……那一刻,凌不疑忽然意识到了何为一眼万年……
他喉结微滚,下意识便柔和了周身的气势:“程娘子,在下凌不疑,刚刚及冠,官拜光禄勋副尉,统领御林卫左骑营,统领北军越骑尉,加侍中。”
说完这些,他顿了顿,又添了两句:“尚未婚配,府中亦无姬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