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丞相府内:
王相听完手底下人的汇报,不禁皱起眉头。
这件事从头到尾,背后都有他的影子。以他的地位,本不该被牵扯其中。
他只需稍微露出一点意思,底下的人自然会揣摩着将事情办得明明白白,上赶着替他分忧。
那孙家大少爷的父亲孙大人,正是他手底下的拥护者。
虽然王相从未在这件事中直接受过益,但其中的深意不言而喻。
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到底是什么呢?
在他们这些权贵眼里,也犯不着非要和一家酒楼的死磕到底。
至于那所谓的酒方子,虽然是好东西,但在他们看来,还真没到非要不可的地步。
之所以闹到如今这种情况,还是因为这酿酒之人。
当年钱小刀跟着自家的掌柜,也只是学了一些皮毛。
后来去了草原,结识了醉映,醉映对于酿酒颇有天赋。
不仅如此,还改善了方子,按照他的方子酿出的酒,让旁人追捧不已。
后来钱小刀跟着豆豆宏岸一家寻亲未果之后来到京都。
豆豆宏岸出钱,钱小刀出手艺,两人一拍即合,开了这家豆豆酒楼。
本来豆豆宏岸家里就是出自商家,对于人情世故,还是很懂行的。
也做出了不少打点,这才让他们的酒楼顺利开起来。
然而自从在京都火了之后,争论不断,其实这也都算不上什么大事。
只是好巧不巧,王相马上就要做大寿了。
相府大小姐听说京都有家酒楼酿的酒遭到了不少权贵的追捧。
索性就来到酒楼,想跟着那酿酒的师傅,亲自为她的父亲酿酒,当做寿礼。
本来谁都没在意,可孤男寡女整日在酒坊里相处。
日久天长,这位未经人事的大家闺秀,难免暗生情愫。
钱小刀也是个一根筋的,倒是没察觉出对方的心思。
只是自家闺女的心思,哪里逃得过当父亲的眼睛?
经过一番盘问之后,王相大发雷霆。
其实在他看来,不需要什么门当户对。
但他的女儿绝对不能下嫁给一个只会酿酒的。
也正因如此,才有了后面孙家大少爷的种种。
想到这里,他刚才紧皱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若是那豆家酒楼真不简单的话,那他之前做的种种,如今怕是有些棘手。
不管怎么说,他身为一朝之相,反应极快,当即对站在他身旁的下人说道:
“去,把嫣儿喊过来!”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如果那豆豆酒楼并没有想象的那般简单,如今还为时未晚,还有弥补的机会。
下人听到他的吩咐,不敢怠慢,连忙应下退了出去。
而另一边,豆豆宏岸正好把他所知道的这些讲了出来。
沈清瑶和白霜姐妹二人互相对视一眼,没想到这件事情的背后还有这么多弯弯绕绕。
小繁星平日里在市井之中,最乐意听的就是这些趣闻八卦。
听老爹讲完之后,她的小眼睛咕噜咕噜地乱转,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若这么说来,那什么孙家大少爷,也只不过是个马前卒罢了。”
“这背后的主使,应该就是那背后的大人物!”
柳红缇和小繁星不一样,她听完之后不只是听了这故事,还认认真真地思考了起来。
“确实如此。”
痘痘宏岸认可了这个说法,接话道:
“若真是我家酒楼出了问题,必然不会只单独拿下钱小哥,即便我们这一家子怕是也无法逃脱。”
“如今孙家大少爷之所以如此逼迫,又让我们交出酒方,恐怕醉翁之意不在酒,而是想把钱小哥赶出京都!”
“到时我们只需要把警方交出去,就再也没有了立足之地。”
“若还是不识相的话,那钱小哥这一辈子怕是很难走出那大牢。”
豆豆宏岸在这京都开酒楼,也结识了一些权贵。
把先前的积蓄也花了不少,可是打听出来的消息却不尽人意。
毕竟王相谁敢得罪?
而且在他们这些权贵眼里。
以下犯相,痴心妄想,已经犯下了无法饶恕的滔天大罪。
即便那傻小子自己还不知情。
恐怕现如今那傻小子在牢里还琢磨不透事情原委吧。
豆豆宏岸之所以讲这些,自然不是只为了让自家女儿听着热闹。
他是得知两位仙子有心出手相助,他不知道两位仙子在这京都到底能不能说上话。
但是把这些讲出来,也好让两位仙子权衡一下。
沈清瑶和白霜姐妹二人自然是看出了他的用意。
不过在她们看来,她们反而更在意的是故事。
因为再大的权贵,在她们面前,也只是世俗一隅罢了。
“叩、叩、叩。”
一阵轻柔而克制的敲门声响起,透着几分小心翼翼。
“进来。”一道沉稳威严的声音从屋内传出。
木门被缓缓推开,王嫣儿提着裙摆,迈着细碎的步子缓步走到父亲面前。
她低垂着眼眸,双手交叠在身前,规规矩矩地行了个万福礼,这才轻声开口:
“父亲,您喊嫣儿过来,所为何事?”
王相放下手中的茶盏,抬眼看向自己这个从小疼到大的女儿。
看着女儿那刻意拉开的距离和拘谨的姿态,他眼中闪过一丝无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嫣儿,咱父女俩,什么时候这般生疏了?”
然而,王嫣儿只是微微低着头,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对父亲的感叹置若罔闻。
“唉……”王相又是一声叹息,语气里透着几分苦涩,“你是在怨为父。”
“女儿不敢!”
王嫣儿立刻屈膝,语气虽然恭敬,但紧绷的肩膀和微微咬紧的下唇。
却让王相怎么都感受到了一股难以跨越的生疏感。
王相站起身,走到女儿面前,语重心长地说道:
“为父身为百官之首,即便不讲门当户对,但自家女儿也不该下嫁贱籍!”
“你也要考量一下为父的难处……”
他顿了顿,试图将话题引开:
“至于孙家,那是下面的人自作主张,跟为父无关。”
“无关?”
王嫣儿猛地抬起头,眼中蓄满的泪水瞬间化作一抹凄凉的嗤笑。
她直视着父亲的眼睛,声音微微发颤:
“孙家不过是揣摩您的心思,哪里需要您亲自授意?”
看着女儿这副满身怨气、王相一时之间也无可奈何。
他摆了摆手:“罢了,罢了……”
说罢,他伸手入怀,摸出一块腰牌。
他上前一步,拉过女儿手,将那块腰牌塞进她的掌心:
“或许先前是为父错了。”
王相看着女儿,语气中透着妥协:
“你拿着这块腰牌,去把人接出来吧。”
“往后……你们俩的事,为父不再过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