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1年底,年尾将至,迎来了本年的最后一天。
不管是大人和小孩啊,都沉浸在喜悦之中,鞭炮声从天还没亮一直零星不断的响到吃早饭。
每家每户都在吃饭前放鞭炮,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浓的硝烟味,天空都灰蒙蒙的。
路上基本没什么人,都在家过年。
赵老太一大家子,光是穿衣服都要等半个小时,尤其是几个小孩子。
等国英把甜稀饭烧好,菜炒好,其他人也都陆续起来了。
国富因为坐车比较累,提前打了声招呼,不要叫他吃早饭了。
国贵拿着扫把在院里院外呼啦呼啦的扫着,将积雪都往墙角堆去。
过了一会,太阳冒出来了,照在雪上,显得十分耀眼。
一呼一吸都冒着热气,国贵搓搓手又加快了扫地的速度。
这一年又一年,春去秋来,时间过得很快。
那时候老头子刚出事,很多街坊邻居都认为国贵这次肯定娶不到媳妇了,就他这样。
人算不如天算,他不但娶了一个温柔贤惠的媳妇,还有了一个聪明可爱的儿子,日子过得越来越有盼头。
突然一声稚嫩的“爸爸”,国贵扭头一看,他儿子穿着厚棉裤,眨巴眨巴的已经走了出来,也要拿着扫把扫雪。
“拿不动,站边上看就行了。”
没有一会,国贵看到自己的大侄子来了。
林小亮提着一包东西,“四叔,这是我爸给你的。”
“你爸回来了?”
“嗯,也是刚刚才到。”
林国贵一揭开看,是一提的腊肠。
“他买的?”
“应该吧。”
“吃饭了没有啊?”
“没有呢,我妈正做着呢,我得回去了。”
林小亮完成了任务就跑回家去了。
林国贵把腊肠放到厨房里,国英问了:“这是你才买的?”
“不是,大哥他从省城带回来的。”
“国荣这么快就回来了?”
“应该是,小亮送来的。”
“行,那等会中午我们吃,我先把这饭都端到大厅里面去吧。”
大家坐定以后,没想到林国富居然起来了,他顶着个鸡窝头,拿着牙刷。
“你不是不吃了?”
“哎,我被这鞭炮声吵得睡不着,还是起来吧。”
赵老太道:“吃点吧,今天天都晴了。”
等林国富喝了一口红薯稀饭后惊道:“嗯,大姐,这是哪里买的红薯?”
“不是买的,是慧茹她爸送来的。”
孙慧茹道:“还是腊八那天下午,他刚好进城送了一点吃的,只剩几个了。
我想着再不吃就冻坏了,就让大姐把它削了皮放进了锅里。”
“很甜啊。”
慧茹笑道:“三哥你要是喜欢吃,等初二我回娘家看看还有没有了。”
“那多不好意思,超市里应该有卖的吧?”
“那个太贵了,我们家多的吃不完呢,不知道我爸有没有放在红薯窖里面。”
饭桌上,国富的小孩加上林国英的儿子,还有林国贵的,三个小孩在那里大吵大叫,都要争着小勺子。
赵老太觉得太闹了,匆匆的喝完一碗稀饭,找了个清静地方歪倒在床上,先休息一会。
“你们还没吃好饭呢?”
林国华拉着他的儿子走了进来,手中还提着一箱东西。
“呦,二哥来啦,赶紧坐吧。”
慧茹把凳子让了出去。
“不坐了,这箱海鲜,还有这些菌子,是谢群从老家带过来的,你们尝尝吧。”
国英道:“这些东西我还不知道怎么做。”
“哎,就随便做,你们人多,老三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
“路上怎么样?”
“有点堵,火车停了,后来又开了。”“好,那我先回去了。”
国英从那个抽屉里掏出一把糖塞在了林国华的儿子口袋中,“拿着吧,大姑给你的。”
“谢谢大姑。”
“要不要和他们几个一起玩?”
那孩子摇了摇头,抓紧了父亲的手。
国贵把那些海鲜拆开放到了冰箱里面。吃完饭几个小孩子跑出去玩了,慧茹叮嘱道:“不要乱跑啊,红红你看着他们几个。”
“我要写作业啊。”
“好吧,你写你的作业吧。”
这几个小孩,先是在巷子里玩了一会。
不知道谁提议的,顺着巷子一直往西去,刚好有一条小河沟,河沟里面上了冻,上面还有人扔的砖块,国英的儿子带着头下去了,另两个小孩也下去了。
他们站在坡下面,拿着土块往冰上砸,顺着冰呲溜溜溜的滑到了对面。
几个小孩觉得挺好玩的,就一直在那里扔石头土块,发出布灵一声。
江城的温度也就零下5度左右,河里虽然结了冰,但是并不厚。
国贵的儿子胆子比较大,他第一个用脚踩在冰上,由于岸边冻得厚,他两只脚都放上去,在冰上蹦蹦跳跳的,其他的两个小孩一看,也跟着去模仿。
几个小孩越玩越开心,之前从来没有在冰上玩过,便大着胆子往前走,丝毫意识不到危险。
还是慧茹的小孩带着头走,扑通一下被摔在了冰面上。
只听咔吧一声,冰面出现了裂纹,紧接着刺啦一下,连人整个都掉下去了。
因为那俩小孩还在后面,赶紧爬上了岸。
但是他们不知道叫大人,只是呆呆的望着慧茹的儿子在冰里面使劲的挣扎。
可这条小河沟十分不引人注意,边上又没有大人。
林旭旭穿的衣服又厚,吸了水,没力气挣扎上来,小脸蛋都已经发紫,只有上面一撮毛勉强能看得见。
慧茹给娘家打完电话,发现几个小孩都不在,就出去找。
一番打听下,听街坊邻居道向西去了,她顺着这个方向看到了站在岸边上的两个小孩,唯独没见到自己的儿子。
“念念,旭旭呢?”
这两个小孩害怕大人批评他,一时半会不敢说,看见慧茹之后就慌慌张张的跑上来,朝着家的方向去了。
“哎,你们俩别跑啊,旭旭上哪去了?”
这俩小孩害怕挨打,拼命的往前跑。
慧茹更加着急了,这个儿子当初来的多么不易,大年三十都是喜庆的日子,儿子该不会让人拐来吧。
她没有想到她儿子就掉在那河里面的冰下面。
慧茹站在原地,过了一会看到那河上面飘了一只鞋。
这是她给自己儿子在商场买的,瞬间意识到不好。
沉入水下的林旭旭早就不会哭喊了,冰冷刺骨的河水已经淹没过头顶,是死是活都还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