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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乌兰诺战场的天空,在那一刻被“点燃”了。

不污浊的、永恒笼罩在硝烟、尘埃与绿色灵能瘴气中的天穹,仿佛一面肮脏的巨镜,被一只无形而伟岸的手用纯粹的、炽烈的、流动的“光”狠狠擦亮,继而彻底撕裂、重塑!

金色的“烈焰”凭空涌现,它们并非寻常火焰般跳跃升腾,而是如同拥有生命与意志的液态光河,又似亿万道裁决的雷霆失去了暴戾只余威严,自无法观测的高维之处倾泻而下。

它们在污浊的云层中疯狂奔流、碰撞、汇聚,瞬间形成了一道接天连地的、缓缓旋转的金色龙卷!

这龙卷并非汲取万物,而是在净化与照耀。

它所过之处,绿色的灵能阴云如冰雪消融,污浊的尘埃被涤荡一清,连那永恒不散的战争硝烟,似乎也被这光芒强行净化。

光,纯粹到令人无法直视又无法移开目光的神圣之光,泼洒向了满目疮痍的大地。

这光芒并非温柔的抚慰,而是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碾压性的存在感,如同无形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战场上每一个角落,每一寸土地,每一个仍在呼吸或嘶吼的生命。

战争失利的阴霾,数月的鏖战疲惫,深陷重围的绝望,兽人那令人窒息的“wAAAGh!”力场带来的狂躁压抑……

在这普照而下的金色光芒中,竟如同暴露在正午阳光下的薄雾,被粗暴地刺破、驱散!

被驱散的同时,这恐怖的力量也在瞬间被这金色的光芒所压制。

地面上,无论是深陷核心、正准备迎接最终时刻的荷鲁斯与福格瑞姆,还是在“神盾”堡垒墙上苦苦支撑的弗拉克斯及其战士,亦或是更远处仍在各自为战的帝国部队残部,甚至是那无边无际、正在咆哮冲锋的绿色狂潮。

所有存在,都在这一刻,不由自主地停下了动作,抬起了头,或被那光芒的“重量”压迫得垂下视线,望向那天空之中,颠覆一切常理与战局的奇景。

“那是……”

荷鲁斯下意识地抬起手臂,遮挡在目镜前,试图过滤那过于强烈的光芒。但他的动作在中途僵硬了。

不仅因为光芒的强度,更因为那光芒之中,传递来一种熟悉到让他灵魂为之颤栗的“感觉”。

威严,浩瀚,如同直面群星运转的真理,如同聆听人类集体潜意识的低语,如同站在那金色王座之下,感受到的那份令人敬畏的、源自生命本质顶点的共鸣……

“父亲……?”

荷鲁斯的声音干涩,近乎梦呓。

在那生死一线的恍惚与极度疲惫中,在这绝不可能出现却又如此“真实”的光芒照耀下,这个词汇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带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最深切的渴望与依赖,脱口而出。

是帝皇亲临了吗?唯有他,唯有人类的永恒之主,才可能拥有如此撼动星辰、涤荡污秽的光辉……

“不,” 一旁,福格瑞姆的声音响起,带着罕见的、一丝不确定的震颤。

他完美艺术家般的感知,对“美”与“本质”的敏锐洞察,让他比荷鲁斯更快地捕捉到了那光芒中一丝极其细微的、不同的“频率”。

“这光芒……神圣,威严,但……并非父亲那般绝对的、如同物理法则般的‘存在’。它里面……有别的‘东西’。”

荷鲁斯猛地醒悟,目镜后的瞳孔骤缩。

是的,福格瑞姆是对的。

这光辉同样至高无上,却似乎多了一丝属于“人”的意志的投影?

多了一种聚焦的、带有明确“目的性”的凌厉,而非帝皇那涵盖万物、近乎自然现象般的漠然威严。

一个名字,出现在了荷鲁斯的脑中,接着几乎在下一秒脱口而出。

“是珞珈。” 荷鲁斯沉声道,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以及绝处逢生时那种几乎要将心脏撑裂的复杂激荡。

仿佛为了回应他的确认,也为了向整个战场宣告降临者的身份,天空中央,那金色龙卷的风眼处,炽烈的光芒开始向内收敛、凝聚。

光芒的核心,一个人影缓缓地、却又无比稳定地浮现而出。

仿佛他并非从天空降下,而是自那纯粹的光明之中“诞生”。

珞珈·奥瑞利安。

第十七军团,怀言者之主。

他降临于乌兰诺之上,降临于这被战争与鲜血浸泡的炼狱。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在狂暴金色灵能乱流中依然肆意飞舞的黑色长发,如同黑夜的旗帜在神圣风暴中招展,每一根发丝都仿佛流淌着幽暗的星光,与周围纯粹的金色形成震撼而和谐的对比。

紧接着,是那张古铜色的、棱角分明如古典神像般的面庞。

那面容……在场的许多星际战士,尤其是曾有幸觐见过人类之主的将领,心中都掀起了滔天巨浪。

那眉眼,那轮廓,与帝皇有着令人心悸的、绝非巧合的相似!

只是少了几分亿万年积淀的沧桑与近乎非人的绝对理性,多了几分属于“人”的、鲜活而炽热的意志,以及一种深沉的、如同背负着星海般重量的悲悯与决绝。

神性与人性,两种截然不同的特质,在他身上交织、融合,达到了一种惊心动魄的平衡。

他既像从古老神话中走出的、执掌审判与救赎的天神,又像一个决心以凡人之躯行神明之事的、充满悲剧色彩的英雄。

他的身躯笼罩在简约而庄严的动力盔甲之下,甲胄上铭刻着怀言者的经文与象征,此刻每一道刻痕都在自行流淌着淡淡的金色光晕。

而最令人无法呼吸的,是他背后——

金色的灵能,实质般喷涌、凝结、塑形!

三对巨大的、完全由纯粹灵能构筑的光之羽翼,在他身后轰然张开!

那不是装饰,而是力量的显化,是权柄的延伸。

每一片“羽毛”都仿佛由凝固的阳光雕琢,边缘流淌着符文与火焰,随着他意志的波动微微拂动,洒落无尽的光尘。

六翼张开的刹那,一股无形的、恢弘到极致的灵能冲击,以他为中心,呈完美的环形轰然扩散!

“呼!!”

没有声音,却又仿佛响彻灵魂。

地面上,距离较近的、那些正在冲锋或围观的兽人,无论是小子还是庞大的战争机器,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成片地倒飞、翻滚、甚至直接解体!

污浊的尘埃被瞬间清空,露出下方破碎的大地。就连荷鲁斯与福格瑞姆,也感到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力量拂过,仿佛被净化的暖流洗涤,身上的疲惫与伤痛都为之一轻,而周围的压迫感骤减。

六翼轻轻一振,珞珈的身形在无尽光芒的簇拥下,稳稳定格于苍穹之上,俯瞰着下方渺小如蚁群的战场,以及那个格外显眼的、由垃圾堆砌的“王座”和其上的绿色巨影。

他手中,紧握着一柄燃烧着炽烈金焰的巨型银色重剑。

剑身无锋,他单手握持,剑尖自然下垂,却遥遥指向了垃圾山巅的乌拉尔克。

那姿态,并非攻击的前奏,而是一种宣告。

宣告审判的权柄已然在手,宣告敌人的命运如同悬于头顶的达摩克里斯之剑,落与不落,何时落下,只在他一念之间。

然后,他微微转头。

目光,越过了无数狰狞的兽人,越过了破碎的战场,精准地落在了那个被珠白色盔甲包裹、伤痕累累却依然挺立的身影上。

“荷鲁斯……”

珞珈的声音响起。并非通过扩音设备,而是直接回荡在每个人的心间,平静,清晰,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瞬间抚平了所有杂音与躁动。

他那张与帝皇惊人相似的、古铜色的面庞上,严肃的神情稍稍缓和,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极淡、却无比清晰的微笑。

他注视着荷鲁斯的眼睛,用不高,却足以让战场核心每个人都听清的声音,说出了那句在此情此景下,比任何豪言壮语都更有力量的话:

“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