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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景渊真的是我亲大哥,你们若是不信,尽可以去求证?”

“我要见我大哥,我要见我爹,我乃国公府的小姐,我是被冤枉的,求求你,去找我爹,他定会来救我的。”

门口的二人,看着有些疯魔的萧云珠,无奈道:“夫人,你们还是先用膳吧,并非我们二人不肯帮忙,而是我们二人,人微言轻,实在是见不到国公爷。”

此刻,二人说话的态度,比之方才,好了太多。

云姨娘最擅长的就是察言观色,拿捏人心,就二人方才那两句话,姿态就低了不少。

她知道自己女儿的那几句话,到底是顶些用的。

她见状立刻顺势出言挽留,脑中回想方才二人闲谈的话语,连忙出声拦下正要离去的守卫。

“二位官爷且留步,实不相瞒,我是你们任指挥使的亲生母亲。”

她话音落下,想要出去的两名司卫当即顿住脚步,彼此对视,满脸难以置信。

见二人回身看来,云姨娘瞬间泪眼婆娑,声音哽咽道:“你们与任指挥使共事许久,想来也曾听闻过他的过往。”

此时那二人,心里也是一惊,自己老大的事儿,他们多少也听说过一些。”

“可听说归听说,那毕竟是人家的家事,再加上他平日自家老大从不提及。”

“两人都有些懵,一时间摸不透她忽然道出这番话的用意。”

云姨娘拭去眼角的泪,低声恳求道:“还望二位看在与我儿的情面上,费心帮我们给卫国公递一封书信。”

“你们二位想必也知道,你们大人出事以后离不开人照顾,我不能死,我要是死了,谁来照顾他啊。”

云姨娘说完,就给面前的二人跪下了:“求求你们,就一封信,真的就只这一封信,求求你们,只要把信交给卫国公就好。”

“求求你们,这是我们母女二人唯一的希望了。”

如果说方才,萧云珠提到临川郡王,让他们二人知道了她们母女的身份。

除此之外,他们也确实也忌惮萧景渊,毕竟他们这样的小人物,谁人不怕得罪权贵?

他们在镇抚司当差,这种事儿他们见多了,若是谁都可以随意往外递消息,那还了得?

直到云姨娘提到了任天野。

他们这些人,与其说是给崇明帝卖命,不如说是给任天野卖过命。

云姨娘也是没有别的法子了,对方态度坚决,显然拿银子办不成事。

既如此,她也只好豁出去,死马当成活马医了。

从方才二人的抱怨声里,她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自己的儿子竟然这般会笼络人心。

二人沉吟许久,终究还是顾及任天野的情面,一番权衡后松了口。

来送饭食的司卫看着云姨娘道:“罢了,夫人,我们追随大人多年,大人待我们不薄,今日便看在指挥使的面子上,冒险帮您递送书信。”

“只是此事务必隐秘,万万不可向外声张,免得连累我们丢了差事。”

云姨娘闻言难掩心中欣喜,连忙敛住神色道:“多谢二位仗义相助,此事我定然守口如瓶,绝不会连累诸位分毫。”

“还劳烦二位给我准备笔墨,我写好信后,你们尽快将信件送到卫国公手中,拜托二位了。”

一旁的萧云珠也面露喜色,悬着的心稍稍落下,好似这封信递出去,她们就会立马就回被放出去一般。

书房里,卫国公似是个做错事的孩子,低着头,一语不发的坐在那。

萧景渊安抚好孟氏,又陪着她说了会儿话,亲自给她喂了药,看着她睡下,才从孟氏的屋里出来。

一出来,抬头就瞧见了不远处的廊下站着的人。

卫国公站在廊下,人似乎一下老了好几岁。

萧景渊心中五味杂陈。

纵使当年他有千般错,他都把他当亲儿子养育了二十年,他曾用自己的亲生儿子换回了他的命,当年的事儿,谁都可以怪他,唯独他不能。

卫国公迟迟不敢上前,方才孟氏疯癫的模样,让他这么多年,第一次觉得,他当真是亏欠了这个发妻。

遥想当年两人成婚,他心里百般不愿,却还是拗不过自己的父亲,迎她过了门。

孟氏端庄刻板,不似云儿那般灵动柔情、言行恪守闺阁礼数,相处之时,素来对他恭谨,和京城中被教养出来的大家闺秀,都一个做派。

甚至可以说,她是有些怕他的。

可那时候,他们如同所有夫妻一样,相敬如宾,他虽不那么喜欢她,可她到底是他的正妻,该给她的体面,他都给了。

卫国公看着自己养大的孩子,轻声问道:“你舅母现下如何?”

“我母亲。”萧景渊沉声纠正。

“父亲,我已经同陛下说了,太子没醒之前,我依旧是萧家的儿子。”

耳畔响起这声父亲,竟有些让他恍如隔世,当年的事儿,到底是瞒不下去了。

他怅然叹息,又追问道:“上官公子给你母亲诊过脉了吧,大夫是怎么说的,她的身子能否好转?”

萧景渊迟迟没有答话,许久后忽然问出一句不相干的话:“父亲,您可曾爱过她?”

“我……” 卫国公顿时面露窘迫,不曾想孩子会忽然过问他房里的事。

他一时间说不清心底情愫,无从判定是否爱过孟氏,唯一笃定的,便是她是自己名正言顺的发妻。

“父亲,母亲嫁与你多年,这些年来,她恪守孝道、持家有度,更是为你生下两子一女。”

“祖母过世后,你我常年在边关,她一人撑着这偌大的国公府,正如她说的,这么多年她不曾因为你的冷落,而心生怨念,也不曾因为你得薄情,而记恨与你。”

“当年您和云姨娘闹出的那些荒唐事,让她无端背负多年闲言碎语。”

“您扪心自问,她嫁入萧家这么多年,您可曾挑得出她半分错处?”

见自己父亲低头不语,萧景渊又道:“我今日之所以同您说这么多,是因为,我替我的母亲感到不值。”

“她有什么错,您要这般待她?”

“您心里既有云姨,当初又何苦迎娶母亲过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