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催星炮的技术已经接近完成，一旦部署，地表的任何一个角落都将在它的射程之内。”
阿娅希斯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栗，仿佛已经看到了地表被炮火覆盖的末日景象。
遥妄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说完了？这就是你们怕得要死的底牌？听起来也不怎么样嘛。还有第三个呢？那个叫什么……巫行魔方？”
李玄霄的目光落在阿娅希斯身上，平静地问道：“说说它。”
提到这个名字，阿娅希斯脸上的恐惧甚至超过了催星炮。她深吸一口气，似乎在鼓起巨大的勇气。
“巫行魔方……它不是武器，至少不是我们通常认知中的武器。我们的科学家将其定义为……‘因果律干涉装置’。”
“说人话。”遥妄翻了个白眼。
“简单来说，它是一台巨大而恐怖的……许愿机，或者说，扭蛋机。”阿娅希斯艰难地措辞道，“它连接着那颗人工太阳，每一次启动，都会消耗掉足以让一座城市运转百年的庞大能量，然后……扭曲现实。”
“扭曲现实？”丐秋予忍不住追问，“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它能将‘不可能’变成‘可能’。”阿娅希斯的声音低沉下来，“比如，他们想摧毁我们的一座地下城。他们不需要派兵，不需要发射导弹，只需要启动魔方，设定一个‘希望阿瓦隆城的地质结构在明天中午十二点发生不可逆转的崩塌’的指令。”
“然后呢？”
“然后，魔方会开始进行一次‘世界线抽奖’。如果抽中了，那么到了那个时间，阿瓦隆城真的会因为一场谁也预料不到的、巧合到极点的地质运动而彻底毁灭。它甚至能让我们的总指挥官在喝水时被呛死，或者让我们的舰队在跃迁时引擎集体熄火。它不讲道理，只讲结果。”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这已经超出了科技的范畴，进入了神话的领域。
“这玩意儿……没有代价吗？”李玄霄终于开口，一针见血。
“有！代价巨大！”阿娅希斯立刻点头，“首先是巨大的能量消耗，他们不可能频繁使用。其次，也是最致命的，是它的不可控性。它是在强行干涉世界的底层规则，必然会遭到反噬。”
“比如，他们许愿让我们的指挥官暴毙，结果可能是他们自己的某位高层也跟着一起暴毙。他们许愿摧毁我们的城市，结果可能是他们自己的能源管道发生连锁爆炸。每一次使用，都是一场豪赌，赌注是双方的命运。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他们绝不会动用。”
“呵，一个靠运气的铁盒子。”遥妄嗤笑一声，但眼神里却多了一丝凝重，“听起来确实挺麻烦的。”
“好了，我都知道了。”李玄霄站起身，平静地看着阿娅希斯。
“机甲，巨炮，还有一台扭蛋机。这就是地底人族的全部家底。”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评价一道菜，让阿娅希斯准备好的所有渲染恐惧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你的情报很有价值。”李玄霄说道，“作为回报，我允许你们龙人族继续存在下去。”
阿娅希斯闻言，顿时露出了劫后余生的狂喜。
“但是，”李玄霄话锋一转，“从今天起，你们龙人族，就是我们地表世界安插在地底的一双眼睛，一双耳朵，和一把刀。”
阿娅希斯脸上的喜色僵住了。
“你们要负责监控地底人族的一切动向，包括他们的兵力调动、武器研发进度、高层决策。所有情报，必须在第一时间向我们汇报。”
李玄霄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我给你们的第一个任务，就是不惜一切代价，阻止‘催星炮’的最后部署。用你们的科技，用你们的间谍，用你们的智慧。暗杀也好，破坏也好，我不管过程，我只要结果。”
“这……这太难了！”阿娅希斯失声道，“我们的力量根本无法……”
“那是你的问题，不是我的。”李玄霄打断了她，“我只提供一个选择：要么去做，要么，我现在就去你们的首都，和你们的议会好好谈谈，关于龙人族是否有继续存在的必要。”
冰冷的杀意瞬间笼罩了整个会议室，阿娅希斯浑身一颤，仿佛被扼住了喉咙，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终于明白，自己面对的究竟是怎样的存在。
对方根本不在乎他们的困难，不在乎他们的牺牲。在这位存在的眼中，龙人族和地底人族，或许都只是随手可以碾死的虫子。
唯一的区别是，一只虫子选择跪下，所以得到了活下去的机会。
“我……我们……遵命！”阿娅希斯深深地低下头，声音因为恐惧和屈辱而颤抖。
“很好。”李玄霄挥了挥手，一道虚空门户在龙人使团身后悄然开启，“回去吧。记住，我的耐心有限。”
阿娅希斯如蒙大赦，带着她那群早已面无人色的护卫，连滚带爬地冲进了门户，生怕晚了一秒，那扇通往生路的门就会关闭。
门户消失，会议室重归寂静。
“就这么放他们走了？”遥妄撇了撇嘴，“我还以为你会顺手把他们那个什么议会给端了，抓几个高层来当人质呢。”
“没必要。”李玄霄淡淡道，“恐惧是最好的锁链。他们现在比任何人质都好用。”
“那接下来干嘛？直接杀到地底去，把那个人工太阳和扭蛋机都给拆了？”遥妄摩拳擦掌，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不急。”李玄霄摇了摇头，“地底的问题，是疥癣之疾。星空人族，才是心腹大患。先把外面的威胁解决了，再来慢慢收拾屋子里的垃圾。”
他顿了顿，看向一旁：“说起来，弦华前辈他们那边也该有结果了。不知道跟地底人族的‘友好交流’进行得怎么样了。”
说着，李玄霄取出了一枚特制的传讯玉符，注入法力。
玉符亮起微光，连接了另一端。
“弦华前辈，情况如何？”
“……”
玉符那头，没有传来弦华沉稳的声音，反而是一阵滋滋的电流声，以及隐约的能量爆鸣。
李玄霄的眉头微微皱起。
“前辈？”
“……玄霄！”
终于，弦华的声音传了过来，但却异常急促，还带着一丝喘息。
“情况有变！我们中计了！”
“什么？！”遥妄也凑了过来，脸色一变。
“来的不是使节团！这是一个圈套！他们带来了那件武器……是巫行魔方的原型机！”弦华的声音听起来无比凝重。
“他们启动了那东西？！”李玄霄眼神一凛，“你们怎么样？飞仙御主和越宴呢？”
“我们没事！御主正在用他的领域强行稳定这片空间，但……但这东西太诡异了！它在扭曲规则！我们被困住了！”
弦华的声音越来越急切。
“他们的目标不是我们！玄霄，你听着，他们利用原型机在这里制造了一个空间锚点，真正的目标是……是京都地下的龙脉！”
“轰——！”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传讯玉符那头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飞仙御主怒喝的声音响起：“混账！他们在抽取龙脉的能量，想要引爆它！他们想让整个京都，连同周边的所有城市一起沉入地底！”
李玄霄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好一个地底人族，好狠的手段！
谈判是假，真正的目的是借助谈判的掩护，潜入腹地，发动一次斩首式的、毁灭性的恐怖袭击！
“撑住！我马上到！”李玄霄当机立断。
“来不及了！”弦华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焦急，“他们在这里设下了空间禁制，你的虚空术法无法直接锁定我们！而且他们真正的杀招已经准备好了！”
“什么杀招？”
“他们借助原型机和龙脉的能量，进行了一次超远距离的‘许愿’！他们向巫行魔方许愿……许愿让那颗正在归来的‘永恒战舰’……立刻出现在我们星球的轨道上！”
传讯玉符那头，弦华的声音因为震惊而变形。
“魔方回应了他们的请求！星空古路被强行贯通了！玄霄！快看天上！”
话音未落，李玄霄和遥妄已经心有所感，猛地抬头。
尽管身处室内，但他们的神念却瞬间穿透了建筑，穿透了云层，投向了无垠的宇宙。
下一秒，一股难以言喻的巨大阴影，笼罩了整个星球。
在月球的轨道旁，一颗由金属和岩石构筑的、比月球还要庞大几分的狰狞“行星”，撕裂了空间，凭空出现。
它，回来了。
而传讯玉符里，传来了弦华最后一句带着绝望的嘶吼。
“他们的目标……是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