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完全可以派一支偏师,轻易地就将整个辽东地区,收入囊中。
如此一来,他的地盘,就从北疆,一直延伸到了辽东。
整个大周的北方,都将是他的囊中之物。
而京城里那位好皇兄,在失去了高崇这最后一张底牌之后,就真的成了一个光杆司令。
到时候,他是想让他体面地退位,还是想让他“意外”驾崩,就全看自己的心情了。
想到那个坐在龙椅上,此刻可能还在做着清算自己美梦的皇兄,李修的嘴角,露出了一丝冰冷的讥讽。
“皇兄啊皇兄,你千算万算,也算不到,你最大的依仗,会败得这么快,这么惨吧?”
“不知道当你收到辽东军全军覆没的消息时,会是怎样一副精彩的表情?”
李修很期待。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等回到京城,该如何去“探望”一下自己那位,已经被吓破了胆的皇兄。
就在这时,前方的黑暗中,隐隐传来了一阵人喊马嘶的声音。
李修的眼神一凝。
他知道,自己已经追上他们了。
他放慢了马速,让胯下的黑马,从疾驰,变成了小跑。
他不想这么快就结束这场游戏。
他要让高崇的恐惧,再发酵一会儿。
他要让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辽东王,在死亡的阴影下,再多煎熬片刻。
李修骑着那匹神骏的黑马,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划破了夜色,径直冲入了平原边缘那片枯树密林。
高崇和他那几十名亲随,正仓皇逃窜。
李修的耳朵里,只有风声和马蹄声,以及前方那群惊弓之鸟发出的混乱动静。
他心里清楚,高崇这老狗,现在估计是吓破了胆,跑得比兔子还快。但再快,也快不过自己的黑马,更快不过自己的决心。
“想跑?没那么容易。”李修心里冷笑,他享受这种追猎的感觉,看着猎物以为能逃出生天,然后在最后一刻,亲手撕碎他们所有的希望,那才叫痛快。
密林里的道路并不好走,枯枝败叶铺满了地面,马蹄踩上去,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高崇的亲随们为了拖延时间,开始回头放冷箭。几支箭矢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奔李修而来。
李修头也没抬,只是手腕一抖,手中的北海寒铁斩马刀便划出一道森冷的弧光。“雕虫小技。”他心里不屑,这种程度的阻碍,连给他挠痒痒都不够。刀光闪过,射来的箭矢被精准地劈开,发出几声细微的“叮当”声,掉落在地。
紧接着,李修催动战马,猛地加速。黑马如同一道幽灵,瞬间冲入那些亲随之中。刀光再次亮起,这一次,不再是劈箭,而是斩人。
一名亲随还没来得及发出惨叫,就被连人带马拦腰斩断,温热的血肉内脏,混合着断裂的马骨,瞬间泼洒在周围的树干上。
“啊——!”
另一名亲随见状,吓得魂飞魄散,他手中的弓箭“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还没来得及转身逃跑,就被李修的战马直接撞飞。马蹄从他胸口踏过,只留下一声短促的闷哼。
“快!快跑啊!”
“他不是人!他是魔鬼!”
剩下的亲随们彻底崩溃了,他们再也顾不上阻击,只知道拼命地向前冲,恨不得爹娘多生两条腿。但李修的斩马刀,可不会因为他们的恐惧而停下。
刀光一次次亮起,每一次都意味着一个鲜活生命的消逝,每一次都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
惨叫声,利刃切碎骨肉的闷响,以及马匹临死前的悲鸣,这些声音不断地从身后传来,像一根根冰冷的钢针,狠狠地扎进了高崇的心里。
高崇的身体颤抖得像筛糠一样,他根本不敢回头看,只能死死地夹紧马腹,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快点,再快点,只要进了前面的山坳,就能甩掉他!”
他胯下的战马,早已是强弩之末,在经历了长时间的奔袭和之前的激战后,体力已经严重透支。每一步都显得无比沉重。
“驾!驾!”高崇拼命地挥舞着马鞭,抽打着马屁股,试图逼出它最后一丝潜力。
然而,就在他即将冲入一个坡度陡峭的下坡时,战马一个趔趄,前蹄被一根横生的老树根绊了个结结实实。
“咴儿——!”
一声凄厉的悲鸣,战马前蹄一软,整个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倒。
“不好!”高崇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就被巨大的惯性狠狠地甩了出去。他整个人在空中翻滚了几圈,然后“噗通”一声,狼狈地滚落进路边一个满是枯叶和烂泥的洼地里。
腐烂的枯叶和冰冷的泥浆瞬间糊了他一脸,他咳嗽着,挣扎着,想要从泥水里爬出来。
但身体的剧痛和内心的恐惧,让他浑身发软,根本使不上力气。
就在这时,一阵沉重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最终停在了他的头顶。
高崇的心脏猛地一缩,他知道,追兵来了。他绝望地抬起头,透过糊满泥浆的视线,只看到一匹高大雄骏的黑马,正踱步拦在他的面前。马上的身影,身披玄色大氅,手提滴血长刀,在夜色中,犹如一尊从地狱走出的魔神。
“燕……燕王……”高崇的嘴唇颤抖着,发出微弱的声音。他想爬起来,但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根本不听使唤。
李修坐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辽东节度使,此刻却像一条丧家之犬一样,狼狈地趴在泥水里。
“跑啊,高崇。”李修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你不是跑得挺快的吗?怎么现在不跑了?”
高崇的身体猛地一僵,他从李修的声音里,听不到一丝一毫的怜悯,只有无尽的冷酷和嘲弄。
“王爷……王爷饶命……”他终于放弃了挣扎,彻底瘫软在泥水里,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说道。他知道,自己已经走投无路了。
李修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冰冷。
高崇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他从未见过如此冷酷的眼神,那是一种看死人的眼神,不带一丝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