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队长,您赶紧去,徐芳芳肯定是有重要线索提供,别给耽误咯。”
“对对对,咱们一块去看看。”
村民们丝滑的转移话题,谁都不再提刚才上山救人的事。
饶国强轻咳两声,率先进了屋子。
徐芳芳虚弱的躺在床上,满脸泪水,带着后怕和惶恐,挣扎起身一把抓住大队长的手开始哭诉。
“大队长,我爸妈太惨了,他们真的太惨了,熊瞎子一爪子就把我妈拍死了,血流了一地,我爸上去救我妈,也死了。”
徐芳芳说不下去了,坐起来的气力也没有了,脸上一阵恍惚又躺回了床上。
双手还捂着头喊着疼。
画面之凄惨令人侧目,不少村民为她感到同情。
“这孩子是个苦命孩子,这以后的日子该咋过下去啊!”
“也不知道徐栋和他媳妇咋想的,那可是熊瞎子啊!他俩赤手空拳的,就算要救人,要尽孝心也不能把自己的命搭进去啊!”
“你这老头,大过年咋说话的?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人还没找到,你咋就确定他俩没了呢。”
村民们说什么的都有,多大数人都认为徐栋邓倩夫妻俩已经命丧熊口,成了熊瞎子新年的第一餐。
至于其中的细节,村民们自己在脑子里合理化的补全了。
“爸,熊瞎子冬天不冬眠啊?我看书里说,熊瞎子冬天一般都会找个洞穴,得睡到开春才醒呢,感情书里都是瞎说的啊?”
饶雪惊讶,饶雪质疑,饶雪破防。
“这都是些啥书啊,我非得把咱们村里的例子拿出来,写一封举报信,好好控诉一下编书的人,这不是误人子弟吗!”
饶雪愤怒。
“是啊!”饶国强刚才也是被院子里遍布的血迹给吓到了,熊瞎子冬天哪有不冬眠的。
他们这属于北方,别说没有炕取暖的熊瞎子,就连他们这些常年生活在这的人恨不得都要冬眠。
俗话说的是猫洞。
非必要不出门。
徐芳芳眼里闪过一丝慌乱,手不自觉的抓紧了被子,低着头眼珠子不停打转。
又是饶雪!怎么又是她!这么冷的天好好待在家里不好吗!
出来也行,但为什么要多嘴!嘴给她长着是起这个作用的吗?
徐芳芳心中咆哮,又感到不安,她做这么多,可不是为了和那些人同归于尽的。
她想活着,还想长长久久的活着。
“徐丫头,你确定是看到熊瞎子把你爸妈叼走了?不是别的什么野物?你还确定徐栋和邓倩知青追了出去?”
饶国强的语气危险。
事关重大,整整四条人命,必须慎而又慎。
再一个,徐栋说什么都是他的儿子,尽管他不要这个儿子了,那也只是把他赶出家门,没想要他的命。
饶国强冷静过后,理智开始占据上风,徐芳芳的说辞怎么听怎么有漏洞。
“我看到了!我看到了熊瞎子把我爸妈吃了,我爸妈惨叫,他们在求救,他们哭的好大声,我吓坏了,救救我,大队长我求求你,救救我,我不想住在这了,你们能帮我把屋子搬到村中心吗?我一个人害怕。”
徐芳芳整个一神经错乱的样子,像是被吓傻了。
到最后竟是抱着脑袋尖叫了起来。
她越是外放,饶国强就越是冷静。就像饶雪说的,熊瞎子都冬眠去了,哪里还有熊瞎子下山来觅食。
野物轻易都不会下山,至少他们村在这几百年,从来没记载过有熊瞎子下山的记录。
除非是大雪封山后,野猪找不到食物下山,还可信一些。
“你看我说啥来着,徐芳芳就是疯了,跟你们说你们还不信,说我瞎传假消息,现在应验了吧。”
一大婶摇头叹息道,看似同情,实则是在表现自己的先知。
饶雪还收到她递过来的一个眼神,这个大婶正是她们昨天“八卦组”的其中一员,昨天说的唾沫横飞,语气笃定。
紧接着又来了一句,“疯子的话,能信吗?”
是啊,能信吗?
先退一万步,假设徐芳芳说的是真的,确实有熊瞎子下山来觅食,抓到徐家老两口就是啃,院子里除了满地血迹,就是被撕烂的几块碎布。
残肢呢?熊瞎子吃东西可没这么干净,地上多少会留下一些碎肉之类的东西。
事实上,啥也没看到,只有徐芳芳的一面之词。
熊瞎子还不挑食哈,放着年轻细嫩的肉不吃,专挑老肉吃。
几个念头间,村民们对徐芳芳的说法,已经从不久前的惊骇到现在的半信半疑。
“你们才是疯子!你们别瞎说,我好得很!我就是看到了,你们不信上山找,肯定能找我可怜的爸妈还有哥嫂!”
徐芳芳梗着脖子信誓旦旦,眼里全是血丝,充斥着疯狂的味道。
看着她这模样,有好几个村民从心的后退两步。
看着就是会吐人口水的模样。
大年初一,大清早就目睹一桩惨案,村民们的心里都堵得慌。徐家人的人缘不咋地,为他们伤心的人没几个,多数都是唏嘘。
然后大年初一啥也没干,先把自家院门加固一下,再找来钉子或是削尖的竹子,往围墙上嵌。
大家忙的热火朝天,今年的初一,年味有些欠缺。
饶国强早上吃的饺子,从镇上回来后,胃里那点东西早就消化了个干净,肚子咕噜咕噜直叫唤。
但他还不能休息,六名随身带着枪支的军人跟着饶国强回村。
熊瞎子下山伤人,不管真的还是假的,人命就有四条,不得不重视。上面特意安排精锐下来调查,不搞清楚绝不归队。
六人小队中的队长赵南,只是问了唯一的目击证人徐芳芳几个简单的问题,心中了然。
熊瞎子,找着了。
“为什么要杀害他们?”赵南开门见山地问。
徐芳芳毫无防备,脑子里准备的那点东西都没用上,显然她的动作停了一拍。
就是这一愣神,不止队长赵南,其他五个队员都看出了,凶手就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