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宝，你蹲在这里做什么？”
【看门门。
看大老虎。
元宝现在每天都看。
它要是再来，元宝第一个知道。】
“它不会这么快来。
它受了伤。”
【那元宝也看着。
看门门是元宝的工作。
主人给元宝发过牌子了。】
“主人没有给元宝发过牌子。”
【元宝自己画的，那也是牌子。】
“它们看不懂。”
【那它们至少能看到大门门画了东西。
画了东西就说明元宝在这里守着。
元宝在就说明主人也在。
主人在就说明它们不能乱来。】
元宝说得理直气壮，尾巴翘得高高的。
李松看着石壁上那幅歪歪扭扭的爪痕画沉默了一瞬，决定不跟它继续讨论这个。
……
金瞳虎逃跑后，落霞山安静得有些反常。
那些之前曾在附近活动的妖兽——
石纹羚、雾影狸、金线貂、甚至那条占据了东侧山坡的金角蟒——
都在金瞳虎离开后陆续退到了更远的地方。
崖底周围方圆数里之内，除了偶尔有几只路过的小型妖兽匆匆穿过之外，几乎没有任何大型妖兽活动的痕迹。
李松最初以为这只是暂时的退避。
但一个月过去了，崖底依然安静。
他每天清晨到洞口检查阵法时，经常能看到远处的岩壁上几只石纹羚在吃草。
但只要他走出洞口几步，那些石纹羚就会立刻抬起头，警惕地看向他的方向。
然后缓慢地朝更远的地方移动，始终和他保持着百丈的距离。
它们没有跑，但也没有靠近。
那条金角蟒也不再往南推进了。
它盘踞在东侧山坡的中段，偶尔在岩缝中露出半个蛇头，朝崖底方向看一眼，就缩回去，不再移动。
它的蛇头每次缩回去之前，都会朝着洞府方向微微低一下。
像是在行礼，又像是在确认什么东西还在那里。
这天元宝蹲在洞口内侧看大门，忽然转头朝李松喊了一声。
【主人，那条大蛇蛇又在看我们。】
“它看什么？”
【它把头伸出来，朝这边看。
看一会儿，点一下头，又缩回去。】
它学着金角蟒的样子，把脑袋往前探了探。
又上下点了一下，点得太用力，差点把自己点翻。
【就是这样。
它每次都点。
它是不是在跟元宝打招呼？】
“它在确认领地边界。”
【那它为什么对元宝点头？】
“它不是对你，它是对洞府。
蛇类低头的动作在很多妖兽的肢体语言里表示退让。
它在告诉其他妖兽，它承认这片区域的人是洞府里的主人。”
【那主人要不要也点回去？
主人说过要礼尚往来。
它点主人，主人点它。
两个都点就变成好朋友了。
以后它帮我们守东边，元宝在这里守西边。
分工合作。】
李松：“……”
过了一会儿。
“不点，主人不会点。”
【主人是大笨蛋，这么简单都不会。
元宝帮主人点。】
【大蛇蛇你好呀，元宝跟你点头，以后我们就是好朋友啦。】
它一边说一边把脑袋朝金角蟒的方向探了探，上下点了一下，又点了一下。
金角蟒的蛇头在远处停顿了一瞬，然后缓缓缩回岩缝中，再也没有露出来。
元宝回头看着李松，尾巴摇了摇。
【主人，大蛇蛇缩回去了。
它答应了。
以后东边归它，西边归元宝。
元宝真是个大聪明。】
李松：“……”
第二个月初的一个傍晚，灵狐来了。
它从洞口走进来时，步伐比上次更轻。
左耳尖那道划痕已经完全消失了，皮毛在洞道的暗光中泛着柔和的白色光泽。
它走到石室入口处停下，尾巴垂在身后，琥珀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泛着微光。
元宝是第一个听到动静的。
【主人，有东西进来了。】
它从李松膝盖上弹起来，耳朵向前转，整只妖朝洞口方向探出半个身子。
【嗷，小白！！！】
等到那道白色身影从洞道拐角处走出来时，元宝已经惊叫窜到了石室入口。
它没有直接扑上去。
嘶——
它在离灵狐大约一尺远的地方刹住了，四条腿因为刹得太急在原地打滑了一下，尾巴甩了半圈才稳住。
它盯着灵狐看了两息，确认真是小白，然后开始围着它转圈。
从左边绕到右边，从右边绕到后边，从后边绕回前边。
转完一圈之后它用鼻尖碰了碰灵狐的耳朵尖，又碰了碰它的肩侧，最后用自己的额头蹭了蹭灵狐的脖颈。
灵狐低头看着元宝转完这一整套流程，尾巴从身后绕过来，搭在它的背上。
“小家伙，你腿好了？”
元宝听不懂它的话，但它从灵狐的动作里读出了意思。
它抬起那条曾经受伤的后腿，在灵狐面前晃了晃。
又原地跳了一下，落地时后腿稳稳地撑住了地面。
【好了！
完全好了！
元宝能走能跳能跑圈圈！
小白都跑不过元宝了！】
“嗯，以后要保护好自己。”
灵狐看着它那条晃来晃去的后腿，用尾巴尖轻轻扫了一下它的耳朵尖。
元宝的耳朵抖了抖，又凑近了一些。
李松从石室中走出来，灵狐抬起头看向他，用神念说：
“李道友，你恢复得不错。”
“六七成。你那边怎么样？”
“新灵脉住着没什么变化。
那边灵气比溪谷浓，但地方小了些，周围活动范围都变小了。
反而清净了些。”
灵狐在洞口蹲坐下来，尾巴环住前爪。
“不说我了，我这次来主要跟你说几个消息。
第一，金瞳虎往北面去了。
它没有回原来的领地，而是往更北的方向走了。
我前两天在北面山脊上看到它的爪印，方向是朝着落霞山外缘去的。
它短期内不会回来。”
“第二呢？”
“第二，落霞山里的妖兽最近在传一件事。”
灵狐停顿了一下。
“它们说你打败了金瞳虎，打死了裂地熊，占了落霞洞府不挪窝。
它们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也不知道你什么来路。
它们只知道断魂崖下面住了一个能把裂地熊和金瞳虎都打败的恐怖人族修士。”
李松沉默了一瞬：
“然后呢？”
“然后它们给你起了个称呼。”
灵狐的声音很平静。
“它们叫你‘落霞新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