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推着摩托进院，关好院门，一同把那条沉甸甸的大黑鱼抬进屋里。
一到家，程平安便忙活起来，搬来木盆，接好清水，着手处理这条大鱼。
“晓玉。”程平安手里捏着刮刀，正刮着鱼身的黏液，侧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刘晓玉，开口问道：“这么大一条黑鱼，你打算怎么吃？”
“水煮鱼！”刘晓玉几乎没有半点犹豫，脱口而出。
这些日子她总吃清淡的水煮菜，早就惦记上这口鲜香热辣的滋味，眼下瞧见这么大一条黑鱼，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便是水煮鱼。
“行，那就做水煮鱼。”程平安爽快应下，随手取来锋利的菜刀，开始片鱼肉。
这条二十一斤三两的黑鱼，分量十足，足够他和刘晓玉好好饱餐一顿。
只是鱼长到这般个头，鱼肉难免偏老，鲜嫩程度比不上小一些的黑鱼。
好在程平安厨艺过硬，家中各类葱姜、辣椒、花椒等配料一应俱全。
一番宰杀、去骨、切片，大鱼处理过后重量少了大半，那些鱼腹嫩肉、厚实的脊肉，这些最适合做水煮鱼的上好部位，全都被他细心留了下来。
程平安动作娴熟利落，将片好的鱼肉放进干净的瓷盆中，依次加入少许精盐、料酒、生抽，再撒上一把细腻的淀粉，最后打入一颗鸡蛋清。
顺着一个方向反复抓拌揉搓，让每一片鱼肉都均匀裹满薄浆，牢牢锁住鱼肉本身的水分与鲜甜。
这样腌制出来的鱼片，下锅煮后会格外滑嫩，能最大程度抵消大鱼肉质偏老的短板。
趁着鱼肉腌制入味的间隙，他手脚麻利地备好配菜。
清脆的豆芽、青翠的莴笋片、软嫩的豆腐皮一一洗净切好，整齐码放在盘中。
这些清爽解腻的配菜，搭配厚重鲜香的水煮鱼刚好相得益彰，既能丰富口感，又能解腻提味。
刘晓玉没有闲着，乖乖站在一旁打下手，帮着清洗葱姜、掰断干辣椒、抓出一把饱满的青红花椒，看着他有条不紊忙活的身影，眼底满是温柔。
一切准备就绪，灶台开火。
热锅倒油，油温升起后，程平安先放入葱段、姜片、蒜瓣爆香，紧接着下入大把干辣椒与花椒，小火慢慢煸炒，瞬间激发出浓郁醇厚的麻辣香气。
火红的辣椒在热油中微微蜷曲，麻香混着焦香瞬间弥漫整个屋子，浓烈又诱人，烟火气十足。
炒出香味后，他舀入两勺红油豆瓣酱，不停翻炒出鲜亮的红油，再缓缓倒入足量清水，大火将汤汁烧至沸腾。
红彤彤的汤汁翻滚冒泡，浓郁的鲜香扑面而来。
随后他先将豆芽、莴笋、豆腐皮等配菜尽数下入锅中，简单焯烫片刻，待配菜断生熟透，便悉数捞出，平铺在大号汤碗底部垫底。
他连汤带肉一并捞出，稳稳浇在垫好配菜的汤碗中，最后在鱼片顶端铺满一层干辣椒段与花椒粒。
另起一锅烧热少许热油，待油温烧至冒烟，便一手端锅，一手淋油，滚烫的热油瞬间泼浇在辣椒花椒上。
一碗色香味俱全的超大份水煮鱼就此完工。
红油透亮，雪白的鱼片层层叠叠铺在碗中，点缀着翠绿配菜与通红辣椒，色泽鲜亮诱人。
原本肉质偏老的大鱼肉，经过程平安精湛的厨艺处理，不仅没有一丝柴口，反而吸足了秘制汤汁的味道，鲜嫩入味、麻辣醇厚。
热气腾腾的水煮鱼端上桌，红油翻滚、香气氤氲，整间小屋都萦绕着醇厚的麻辣鲜香。
两人并肩坐在餐桌前，暖黄的灯光洒落下来，温柔地裹住彼此，平淡的日常里满是烟火暖意。
刘晓玉早就馋得不行，拿起筷子迫不及待夹起一片雪白的鱼片。
汤汁顺着鱼肉微微滴落，热气混着香味扑面而来，她吹了两口便送入口中，麻辣鲜香的滋味瞬间在舌尖炸开。
鱼肉滑嫩入味，丝毫没有大鱼常见的干涩柴口，软嫩弹牙，汤底的香料完美中和了鱼肉的老感，味道恰到好处。
“太好吃了！”刘晓玉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满嘴鲜香，忍不住由衷赞叹：“你的手艺也太绝了，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水煮鱼！”
程平安看着她一副满足又贪吃的模样，眼底盛满温柔笑意，心里的小得意再次冒了出来。
他慢条斯理地夹着鱼腹处最鲜嫩的鱼肉，仔细挑掉细刺，轻轻放进刘晓玉的碗里。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他嗓音温和，轻声叮嘱，“水煮鱼偏辣，别噎着，多吃点配菜解解辣。”
刘晓玉乖乖点头，嘴里嚼着鱼肉，含糊不清地应着。
她知道程平安偏爱吃鱼背上紧实的肉，便也主动夹起几块处理干净、没有细刺的鱼肉，悄悄放进他的碗里，眼神软软的，满是贴心。
一大盆水煮鱼分量十足，雪白的鱼片堆满大碗，配菜吸饱了浓郁的汤汁，同样滋味十足。
刘晓玉吃得津津有味，鼻尖微微沁出薄汗，舌尖被辣得微微发红，却依旧舍不得停下筷子，一口接一口吃得不亦乐乎。
程平安见她这般模样，失笑摇了摇头，起身给她倒了一杯温热的白水，推到她手边：“辣了就喝口水缓缓，别硬撑。”
刘晓玉端起水杯喝了两口，缓过劲来又继续埋头干饭，一边吃一边随口问道：“你今天运气也太好了吧，居然能钓上这么大一条黑鱼，湖边好多人都没收获吧？”
提起这事，程平安眉眼间又带上几分浅浅的自得，语气轻松地将白天钓鱼的趣事娓娓道来：“可不是嘛，我半小时就上了八条鱼，旁边几位老大爷半天就钓了两条。后来我分了点鱼饵给他们，他们才陆续开了口，临走我剩下的鱼也都留给他们了。”
他说着，还特意强调了一句：“关键是这条黑鱼，整整二十一斤三两，一点没差。”
刘晓玉看着他略带小骄傲的模样，心里又暖又好笑，配合地点头附和：“厉害厉害，我们程同志不仅手艺好，钓鱼更是一把手，无人能比。”
简单的几句夸赞，却让程平安心底格外舒坦。
餐桌上没有多余的喧闹，只有筷子轻碰的细微声响、轻柔的闲谈，还有满屋飘散的饭菜香气。
一条黑鱼原重二十一斤三两，刮去黏液、剔除内脏鱼骨，再下锅烹煮收缩，真正能入口的熟肉连一半都不到。
鱼片满满一大盆，看着丰盛，可两人胃口都不差，没多大功夫，便将盆里的鱼肉与配菜吃得干干净净。
酒足饭饱，碗碟里只剩下残存的红油汤汁。刘晓玉收拾起碗筷，端到灶台前去刷洗，水流哗哗作响。
程平安独自坐到一旁的沙发上，给自己沏上一杯热茶。
温热茶水入喉，麻辣的油腻感慢慢消散。他端着茶杯，盘算着明天去找周琳和石艳梅做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