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平安带着石艳梅与陈丽丽赶回塘山时，刚过正午时分。他先将两个姑娘送回住处，这才赶着去归还借来的车辆。
待到他折返自家小院，远远便闻到厨房里飘出的饭菜香气，石艳梅正忙碌着张罗午饭。
唐颖和周琳早已知晓他们今日归来，昨天下午便提前备好不少食材，妥帖收在冰箱里。有现成的东西打底，石艳梅动手操持，没费多少功夫，一桌热气腾腾的午饭便收拾妥当。
程平安换过一身衣裳，简单洗了手脸，便同石艳梅一道坐下，享用这顿稍稍延后的午饭。
吃饱喝足之后，二人回到卧室。一路奔波劳顿，满身疲惫，正好趁着午后安安静静补上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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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程平安做好了晚饭。没过多久，唐颖和邱秋率先下班回来。又隔了片刻，周琳同陈丽丽也结伴归来，屋子里一下子热闹起来。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用完晚饭，收拾好碗筷饭桌，程平安把几位妻子都招呼到屋内坐下，神色敛了几分轻松，准备说起一桩要紧事。
待到众人都安静下来，他目光扫过在座几人，缓缓开口：“来年，有可能要恢复高考了。”
“消息是艳梅的父亲说的，他在北平教育局工作、消息应该算是准确。”
可出乎程平安意料的是，这本该足以搅动无数青年人命运、令人心潮澎湃的消息，落在自家几人耳中，却没有掀起预想之中的激动。
唐颖与周琳早已安于眼下安稳踏实的日子，有安稳的工作、身边还有彼此相伴。对她们而言高考带来的大学机会并没有多大吸引力，并不愿意抛下现有的生活重新去寒窗苦读。
邱秋更是早已得偿夙愿、有了满意的工作。恢复高考这件事于她而言，不过是旁人的机遇，很难再勾起心中波澜。
而石艳梅和陈丽丽，早先便已经从石父那里听闻过风声，该有的惊喜与亢奋早就提前抒发完毕。此刻再听程平安重提，神情也只是平静淡然、不见半分意外。
偌大的屋子里，没有想象中的欢呼雀跃，只有一片淡淡的平和。
听闻程平安再度说起高考一事，唐颖几人的目光齐齐落到陈丽丽身上，眉眼带笑，由衷开口道：“丽丽，恭喜你啊。”
周琳也在一旁跟着附和，语气带着几分感慨：“若是能借着高考的机会考上大学，这份文凭的分量，可比工农兵大学还要珍贵得多。”
“多谢唐颖姐，也谢谢琳琳姐。”陈丽丽扬起脸庞，眉眼间漾开明媚的笑意，神色无比郑重，“我一定会拼尽全力，争取考上大学。”
少女的俏脸上褪去平日的娇憨，写满了坚定，眼底闪烁着对未来的憧憬。
家里如今，也就只有陈丽丽一人还在读书。她心底一直怀揣着大学梦，全家人自然都不会去阻拦她追逐这份理想，反倒都愿意支持她放手一搏。
程平安目光缓缓扫过屋内的众人，看过唐颖、周琳，又望向石艳梅与邱秋。待陈丽丽的激动稍稍平复，他才缓缓开口发问。
“那你们几位呢？”程平安语气平和的询问道：“有没有动过心思，也想去参加高考、读一回大学？”
程平安说话间，目光顺势落在邱秋与石艳梅二人身上。
邱秋离校毕业并没有过去多久，往日积累的学识尚且没有生疏荒废，以她的底子与悟性，若是下场参加高考，想要考上大学，并不算什么遥不可及的难事。
再看一旁的石艳梅......
今天石艳梅的父亲透露恢复高考的风声，其中最主要的用意，本就是希望自家女儿能够抓住这一次来之不易的机会。
石父心里，是盼着石艳梅把握住这次高考机会，能够考上北平本地的大学。
如此一来，她便能借着大学生的身份，名正言顺、顺理成章地重回北平，不用再受各类政策条文的牵绊。
与此同时，他心里也同样寄望于程平安。若是程平安也一同参加高考，成功考入北平，那两个人便能顺理成章在北平扎根定居，一家人就此团聚，不必再两地分隔。
不论是为了石艳梅往后的前程出路着想，还是仅仅出于为人父母的私心，盼望能多和女儿团聚相见，石家夫妇都打心底里希望，石艳梅能够抓住这次高考的机遇，借此机会重回北平。
“平安哥哥。”邱秋迎上程平安投来的目光，柔声说道：“我觉得眼下的日子就已经很好，实在没必要再去参加高考。能够日日陪在你身边，难道不比远赴北平读大学要幸福得多吗？”
“我也不打算去。”石艳梅心中早已经做好了取舍，语气笃定地开口：“从前我确实动过报考师范院校的念头，可如今那份想法已经淡了。就算不去上大学，以我现在的条件，照样可以做一名教师。眼下这样，我已经很知足了。”
不管是邱秋还是石艳梅，二人对高考都没有多少热切的向往。
就算熬过寒窗考上大学，又能如何？读完三四年的大学，之后依旧要面对生活。在她们看来，上大学未必就能换来比当下更加美满的日子。
她们并非困在乡间、把高考视作救命稻草的知青，也不是高中毕业走投无路的闲散青年。眼下衣食安稳，家庭和睦，日子过得踏实舒心。
照这样安稳度日，再过三四年光景，生活只会愈发红火。安安稳稳守着现有的幸福，未必就比不上远赴校园读书求学。
更何况若是踏入大学校门，便意味着要和程平安长久分离，平日里想见一面都成了难事。
她们这两个恋爱脑和唐颖以及周琳都分得清这些问题，几人都权衡过离别与前程的得失，故而对参加高考这件事，并没有多少热切的渴求。
“你们也不必过多顾虑我。”程平安目光缓缓扫过在座众人，语气从容平和，“随着高考恢复，往后还会有不少新政策陆续放开。日子只会越过越红火，说不定将来，咱们一家人还能一同搬去北平生活。”
“一起去北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