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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田田脸上也沾了点土,她站在那堆废墟前,轻轻掸了掸袖子。

望着那几间塌成泥堆的屋子,目光慢慢扫过张母、张父、张建民,最后落在门口越聚越多的人影上。

“这不怪我,是你们家房子太旧了。”

“娘刚才就推了我一下,然后我撞在墙上,它就塌了。”陈田田语气平静道。

张母从地上爬起来,嘴唇直哆嗦:“你、你……你放屁,我推你一下,能把房子推塌,你当我是傻子!你这个扫把星……是你,一定是你!”

说着朝陈田田冲过去,想弄死陈田田,被闻声赶来的邻居拦住了。

村里人已经围过来了。

有人扛着锄头,有人光着脚,几个胆大的后生站在废墟前,嘴张得老大。

“张家的房子咋塌了?”

“人没事吧?”

越来越多的人往这边跑,把张家门口挤得水泄不通。

几个上了年纪的大爷在废墟前指指点点。

“这房子怕是不行了,早就该翻修了,墙根都酥了,也不怪一撞就塌。”

“这好端端的,咋说塌就塌,这是建房时偷工减料了吗?”

李大娘拨开人群挤进来,拉着陈田田上看下看:“建国家的,你伤着没,这房子咋就塌了,吓死个人!”

陈田田摇了摇头,垂下眼:“我没事,就是婆婆推了我一下,我撞在墙上,然后房子就塌了。”她顿了顿,像想解释又解释不清,最后只小声说,“可能真是房子太旧了。”

张母被人拉着,仍在歇斯底里地喊:“就是她,她就是来祸害我家的!自从她进了门,碗也碎了,锅也漏了,衣服也冲跑了,房子也塌了,我张家上辈子欠了她的呀!”

众人看看地上的废墟,又看看陈田田,心里都有些发毛。

这丫头才进门几天,张家就鸡飞狗跳。

若说都是巧合,那也太巧了些。

可要说房子是她推倒的,大家是不信的。

一时间,村里人议论纷纷,看向陈田田的眼神也复杂起来。

因为张家房子倒塌,没处可住。

大队决定把村尾,一个孤寡老人留下的房子让他们先住着。

人死了好几年,房子一直空着,有些破烂。

窗上的糊着的报纸全烂了,门板歪到一边。

夜里躺在床上,抬眼就能从屋顶的窟窿里看见星星。

张母站在屋中央,抬头望着天,眼泪又滚下来:“这叫人咋住啊……我辈子造了什么孽,才摊上这么个扫把星,把好好的家给祸害成这样……”

张父把还能用的几件家什堆到墙角,一屁股坐在土炕上,脸黑得能滴出水。

张建民扶着他那条瘸腿,靠着门框,眼睛一直望着外面黑下来的路,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好半天,张建民才咬出一句:“她就是个灾星,谁沾上她谁倒霉。”

张母咬牙切齿:“我就说,她进门头一天,我就看她不对劲,这下好了,建国寄的津贴可全拿来盖房子了,房子没了,现在啥也没落下!”

陈田田没跟着张家人,而是去了大队部。

推开门,大队长正蹲在炉子边烧水,见陈田田进来,挑了挑眉:“建国家的,这么晚了,你咋过来了?”

陈田田站在门口,头发被风吹得有些散,她也没坐,直接说:“王队长,我想请您给开个随军证明和结婚证明。”

大队长一愣:“随军……你要去部队找建国?”

“嗯。”陈田田点头,“家里房子没了,村尾那里就一间破屋,我一个儿媳妇,不方便跟公公和大哥挤一个屋,张建国是我男人,我去随军,他一个人在部队,我担心他,我去还能给他洗衣做饭。”

可不是担心他吗?

担心他过的太舒服,太逍遥了。

大队长听了,把水壶从炉子上端下来,想了好一会儿。

张家现在这情况,确实没地方住,一个新媳妇就跟老公公和大伯子挤一个屋,传出去像什么话。

“你男人在部队可是副营长,有随军资格,小两口长期分开确实不好,证明我都给你开。”大队长走到桌前,拉开抽屉,一边翻证明信纸一边说,“你打算啥时候走,明早让队上拖拉机送你到镇上。”

“就现在。”陈田田说。

大队长手一顿,抬头看陈田田:“现在……着天都黑了,你一个女同志走夜路,不安全。”

陈田田摇头:“没事,我胆子大,路上有月亮,能看见……张家那豆腐渣房子塌了,他们会全算我头上,我要是留下来,怕是要被打死。”

大队长把烟掐了,沉默了一会儿,提笔写了证明,又盖了章,他把证明递给陈田田。

“拿着,路上注意安全,到了部队给村里捎个信。”

“记住了,这证明别丢了,丢了可不好补。”

陈田田接过证明,仔细折好,贴身放好,开口道谢:“谢谢王队长,那我就走了。”

说着,陈田田走出了大队部。

夜风吹得她衣服紧贴在身上,路两边的树影黑沉沉地往后退。

陈田田并没有马上离开村子,而是拐上一条田埂小路,绕过半片菜地,摸到了村尾那间破屋附近。

“那扫把星肯定跑大队部去了,我当初就说不能娶她,再看看其她人,你们还说我挑,现在可好,房子没了,衣裳没了,连口锅都没了,再不把她弄走,我们家哈哈得遭殃。”

“等明儿一早,去镇上问问,她模样还行,往远点的地方一卖,换点钱,房子塌了得修,谁让她是这么个祸害。”张父阴沉的开口。

张建民一下坐不住了:“卖?不能卖,那是给我娶的媳妇,要是卖了她,我上哪再找一个去?”

“我腿不行,谁家姑娘能嫁给我,之前那头说好的,等二弟走了,她就归我。现在把她卖了,我怎么办?”

张父把手里的旱烟杆往土炕上一磕:“放屁,她就是扫把星,留着她,指不定哪天还要遭祸,这种扫把星,不能留,卖得越远越好,钱到手,修房子,再给建民说个老实的,实在不行就买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