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莲花楼的窗棂，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温暖的金色。
李沉舟醒来时，被褥叠得整整齐齐，而楼上的李莲花还在睡着。
他轻手轻脚地起身，没有惊动楼上的人。
昨夜两人从石寿村回来后，简单吃了点东西便歇下了。
毕竟在那诡异的地方折腾了整整一天一夜，无论是体力还是心力都消耗极大。
李莲花沾枕便睡着了，呼吸绵长平稳，连梦话都没说一句。
李沉舟洗漱完毕，换了一身干净的玄色劲装，便出门去了镇上。
清晨的小镇已经热闹起来，早点摊子冒着腾腾热气，卖菜的农人挑着担子沿街叫卖。
李沉舟走到常去的那家包子铺，买了几个新出笼的肉包子。
他用油纸包好，揣进怀里，又顺路买了些新鲜的蔬菜和肉，这才不紧不慢地往回走。
回到莲花楼时，李莲花刚好从楼上下来。
他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里衣，外面随意披了件外衫，头发还有些凌乱，显然刚睡醒不久。
他打着哈欠走进洗漱间，里面很快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李沉舟将包子放在桌上，又从柜子里拿出碗筷，摆好。
片刻后，李莲花洗漱完毕出来，换了一身干净的浅青色长衫。
头发用一根木簪简单地束起，整个人清清爽爽，精神了不少。
“莲花早，”李沉舟指了指桌上的包子，“来吃点东西吧。”
李莲花在他对面坐下，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他点了点头含糊不清地应道：“沉舟，早。”
两人安安静静地吃完早饭。
李莲花放下碗筷，擦了擦手，便起身向楼外走去。
每日练剑的习惯，他从未间断过，哪怕是在石寿村那样诡异的地方，他也见缝插针地练了一会儿。
如今回到莲花楼，自然不会偷懒。
李沉舟看着他走出楼外，很快便听到空地上传来剑刃破风的呼啸声。
他收回目光，开始收拾碗筷。
将碗碟洗干净，放回原处，将桌子擦干净，摆正椅子。
将昨晚换下的衣物收拢起来，准备等会儿有空时清洗。
这些简单的家务，他做起来驾轻就熟，丝毫不觉得麻烦。
正收拾着，楼外传来一阵刻意压低的脚步声。
李沉舟走到窗边，向外看去，刘如京带着几个兄弟，正鬼鬼祟祟地向莲花楼靠近。
他们手里大包小包地拎着东西，走得小心翼翼，时不时还回头张望，生怕被人发现。
李沉舟忍不住弯起唇角，推门迎了出去。
“李公子，”刘如京快步走上前，压低声音道。
“西掌柜说，这是您要买的东西。我路过顺便帮您拿回来了。”
他双手捧着一个不大不小的木箱子，递给李沉舟。
那箱子做工精细，漆面光滑，上面还系着一根红色的绸带，看起来颇为讲究。
李沉舟接过箱子，笑了笑道：
“多谢刘兄弟，我正说要去拿呢。”他将箱子小心地收好，放在楼内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刘如京身后的几个兄弟见状，也纷纷上前。
他们手里拎着的，有的是用红纸包着的礼盒，有的是用食盒装着的菜肴，还有的捧着几坛酒，堆得满满当当。
“李公子，这是我们四顾茶楼送给我们公子的。”
一个兄弟笑着开口，将手里的礼盒递上，“等会儿也请您帮我们代为转交。”
“这些，”刘如京指了指那些食盒。
“都是四顾茶楼家属自己做的饭菜，都是按照公子以前喜欢吃的口味做的。”
“有红烧肉，有糖醋鱼，有清炒时蔬等。”
另一个兄弟凑上来，笑嘻嘻地道：
“等会儿李公子记得代替我们和公子说一句生辰快乐。我们就不当面打扰他了。”
李沉舟看着他们这副热切又小心翼翼的模样，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他点点头，郑重地应道：“好。”
他抬头看了看太阳的位置，李莲花已经练了许久的剑，应该快要回来了。
“他应该快要回来了，”他看向刘如京等人，低声道，“你们先躲一躲。”
刘如京闻言，立刻会意，转身对那几个兄弟道：“快，把东西放下，我们先撤。”
那几个兄弟连忙将手里的东西轻轻放在楼外的石桌上，然后跟着刘如京，蹑手蹑脚地向楼后那片树林里跑去。
他们跑得飞快，却又极力压着脚步，生怕发出一点声响，那模样滑稽又可爱。
李沉舟看着他们消失在树林里，这才转身，开始收拾那些堆在石桌上的东西。
他将礼盒和食盒一一搬进楼内，放在桌上，又将那几坛酒小心地码在角落。
那个系着红绸带的木箱子，他单独收了起来，放在一个李莲花不会轻易发现的地方。
刚收拾妥当，空地上那道翻飞的身影便停了下来。
李莲花收剑而立，剑尖斜指地面，衣袂在风中微微飘动。
他偏过头，恰好对上李沉舟的目光，那双凤眸里带着几分疑惑，似乎在问：怎么了？
李沉舟隔着窗户，静静地看了他片刻，然后微微弯起唇角，轻轻摇了摇头。
没什么。
只是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
有些人，偷偷摸摸地跑来，送了一堆东西，又偷偷摸摸地躲进了树林里。
而他准备的那个小惊喜，也还没到时候揭开。
李莲花收回目光，继续在空地上慢悠悠地走着，似乎在调整呼吸。
阳光洒在他身上，将他整个人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衬得他如同画中走出的谪仙。
李沉舟收回目光，低头看了一眼那个藏在角落里的木箱子，唇角那抹笑意更深了些。
树林里，刘如京和那几个兄弟挤在一起，透过枝叶的缝隙偷偷望着这边。
他们的脸上都带着抑制不住的笑意，却又极力忍着不发出声音，那模样又是紧张又是兴奋。
“李公子会不会露馅啊？”一个兄弟小声嘀咕。
“放心吧，李公子那人，稳得很。”另一个兄弟安慰道。
“嘘，别说话，公子看过来了！”刘如京压低声音警告。
几人立刻噤声，缩回脑袋，躲在树后大气都不敢出。
过了一会儿，他们又忍不住探出头来，继续偷看。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一切都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