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三月的第二人格，就叫“长夜月”吧？
“三月她……不，那不该是三月。”昔涟望着高空，粉蓝色的眼眸中映出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的轻颤。
作为“记忆”命途的行者，她比任何人都先捕捉到那股骤然翻涌的忆质——罗浮上空原本平和的记忆能量，此刻正疯狂躁动，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牵引、汇聚，尽数涌向那个占据了三月七身体的存在。
原本齐耳的短发不知何时已变长，在背后垂落两条淡粉的长辫；身上活泼明快的蓝白衣衫，已化作深沉的黑红交织，像是暗夜中燃烧的余烬；手臂上隐约浮现出奇异的纹路，蜿蜒如巨兽的利齿，透着危险而神秘的气息。
每一个细节都在呐喊——这不是他们认识的那个会咋咋呼呼、爱闹爱笑的三月七。
“这可真是……”瓦尔特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平静无波，仿佛对“第二人格”“隐藏力量”这类事早已见怪不怪。
“看这情形，倒有些像希儿和‘另一个她’的状态。”符华此刻也没有了刚才那种紧张的感觉，反而有心思在分析三月七的另一个人格的类型了。
“你……你是什么人？”丹枢猛地松开抓着“三月七”的手，连退数步，猩红的眼眸中第一次露出恐惧。
此刻她哪里还顾得上会不会被下方的云骑军攻击，只觉得眼前的存在如同深渊，稍一靠近便会被吞噬。
她的问题，也是场中所有人的疑问——云骑军的将士、十王司的判官，甚至远处观望的景元，都屏息凝视着高空那道黑红身影。
“我？你也配知道？”那道身影微微偏头，猩红的眼瞳里淬着冰，语气里的轻蔑几乎要凝成实质。她缓缓抬手，指尖划过虚空，罗浮上空躁动的忆质瞬间响应，化作数只通体赤红的水母。
“你刚才，是想伤害她吧？”黑红身影的目光落在丹枢身上，像是在看一只蝼蚁，“既然如此，就沉入忆域里忏悔吧。”
话音未落，红色水母已如离弦之箭般扑向丹枢。它们的触须瞬间缠住她的四肢，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丹枢尖叫着挣扎，周身的绿色光膜疯狂闪烁，却在忆质水母的侵蚀下迅速消融——那些由记忆构成的触须，仿佛能直接穿透肉体，啃噬她的神魂。
“幻胧！救我！”生死关头，丹枢彻底抛却了所有伪装，凄厉地嘶吼着，“没有我，没有药王秘传，谁在仙舟给你当内应？你难道要眼睁睁看着我被杀掉吗？！”
她的呼喊在风中碎裂，却连一丝回响都没激起。
幻胧此刻或许在天泊司处理公务，或许在某个角落冷眼旁观，又或许，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救她这个“弃子”。
红色水母的触须猛地发力，拖着丹枢向虚空深处坠去——那里是忆质汇聚成的漩涡，是记忆的坟墓，一旦坠入，便会彻底消融，连存在过的痕迹都被抹去。
丹枢的惨叫声越来越远，最终被忆域的浪潮彻底吞没。天空中，那道黑红身影静静伫立，仿佛只是掸去了一粒尘埃。
随后，她转过头，目光落在下方的星穹列车众人身上。黑红的衣摆在风中猎猎作响，却没再带半分戾气。
她缓缓降下，落在众人面前，与昔涟粉蓝色的眼眸对视时，猩红的瞳仁里竟掠过一丝极淡的柔和。
“接下来，我会陷入沉睡。”她开口，声音已不复先前的冷冽，“不要把我的存在告诉三月，她不该这么早背负这些。她该继续无忧无虑的，像个无忧无虑的孩子。”
姬子上前一步，目光诚恳：“我们答应你。但如果有一天，三月自己问起来呢？”
“她自己问起……”黑红身影微微蹙眉，像是在认真思索这个问题。猩红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犹豫，随即化为释然，“那就告诉她吧。她若真想知道，我便不必再瞒。本来……我也不会这么早醒来的。”
“是因为浮黎的瞥视，对吗？”昔涟轻声问道，眼神里满是探究。
“嗯。”黑红身影点头，“星神的目光惊醒了沉睡着的我。”她没有隐瞒，或许是觉得对于三月七的家人来说有些东西是可以告知的。
“那……这位红色形态的三月七小姐，我们应该怎么称呼你呢？”昔涟问道，因为她觉得名字是很重要的东西，名字是每个人来到这个世界上的第一个礼物。
“称呼？”黑红身影愣了一下，随即轻笑，“随意就好，叫我三月的第二人格也无妨。”
可她提到“三月”时，猩红眼眸里漾开的宠溺，却让姬子忍不住露出姨母笑，瓦尔特和符华也相视一笑，眼底满是“懂了”的默契。昔涟更是觉得，这个看似冷冽的存在，其实藏着温柔的内核，竟有些可爱。
“三月……三月，既然这位三月的第二人格会用三月自己给自己起的名字叫她，那么就代表她一定也很喜欢这个名字吧？”昔涟在思索着，怎么给对方起一个用于称呼的名字。
“那个……这位三月小姐，在我的故乡的三月也叫作长夜月，我可以称呼你为长夜月吗？”昔涟试探性地询问道。
“长夜……长夜……”“三月七”呢喃着这个词，露出了一抹微笑，说道：“很好，这个名字我很喜欢，你们以后可以称呼我为长夜月。”
“那……星穹列车的大家，照顾好三月，我们下次再见吧。”长夜月点点头，最后深深看了一眼众人，像是要把每个人的模样都刻进记忆里。
她缓缓闭上眼，黑红的衣袍如潮水般褪去，变回熟悉的蓝白，长辫缩短，手臂上的纹路隐去，又成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不一会儿，三月七睁开了眼睛，是众人熟悉的那个清澈中透露着愚蠢的眼神。
“诶？我怎么在这里，大家，刚才发生了什么吗？”三月七摸摸自己的后脑勺，疑惑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