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兰县建设街临街的一个十几平米的低矮小房子中。
小屋里点着炉子,暖洋洋的。
一室阳光洒在干净的屋子里,杨花儿躺在炕上,给赵雪静读着故事书。
那些故事书,还是赵小山买的。
杨花儿走的时候,赵雪静带走的。
杨花儿并没有阻止赵雪静。
书都是好书,至于谁买的,杨花儿觉得,无所谓了。
从农村到县城,走出这一步,杨花儿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而且,沐兰县也是杨花儿纠结了很久,才下定决心落脚的。
一个女人,带着孩子,杨花儿还是觉得没有安全感。
除了清水县,杨花儿最熟悉的,就是沐兰县。
杨树和杨林都在沐兰县。
但是,杨花儿不想麻烦两个弟弟。
杨树和杨林都成家了,再说,日子是要靠自己过的。
没有人能帮你一辈子。
从赵家屯来到了沐兰县建设街,杨花儿只想带着女儿过平淡的生活。
虽然前路充满了未知,但杨花儿相信,她一定可以的。
杨花儿和赵雪静搬到了建设街后,一直深居简出的。
邻居们都觉得这对母女奇怪极了。
建设街和中心路相邻,虽然还是土路,临街的房子也都是低矮、窄小的平房,但这条街的房子,可都不便宜。
十几平米的小平房,足足花了杨花儿六百块钱。
而邻居们之所以觉得杨花儿和赵雪静很奇怪,是因为两个人住进来之后,一直深居简出的。
建设街这样低矮的平房,一共只有八间,而房子之所以不便宜,主要是地点好,每个小平房,都能做门市。
杨花儿的房子,是距离中心路的第二间,地点相当不错。
邻居们都在观望,杨花儿会做什么买卖。
但谁想到,一晃半个多月过去了,杨花儿只是带着孩子住在里面。
不出去干活,每天屋子里都是读故事的声音。
邻居们都觉得搬来了一个奇怪的邻居。
杨花儿是一个闲不住的女人,她能买下这里的房子,自然是有想法的。
但手里的钱不多,又是第一次在县城讨生活。
她究竟能做什么,杨花儿其实一直在观察。
住了半个多月,杨花儿也大概摸清了邻居们的路数。
杨花儿家右边的邻居,也是建设街最好的位置,开的是一间修车部。
修车的男人姓栾,叫栾中学,年龄三十出头,不过,不知道为何,邻居都叫他栾大法师。
栾大法师好像是一个光棍,他的房子,白天修车,晚上他就住在里面。
一连十几天,除了找栾大法师修车的,他家再也没有人出入了。
栾大法师很奇怪,他总是不苟言笑的。
杨花儿搬进来十几天,和邻居们都说过话,但和栾大法师却一句话也没有说。
一个冷冰冰的男人,真的让人好奇。
杨花儿虽然也有点好奇,但对于男人,尤其是单身的男人,杨花儿躲着还来不及呢,自然也不会主动搭讪。
除了栾家的修车部,建设街剩下的店,就比较杂了。
不过,杨花儿没有想到的是,建设街上,竟然有两家理发店,而且还紧挨着。
杨花儿家左手边的理发师,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姑娘,叫陶晓丽。
陶晓丽长得很漂亮,也很时髦,但她的理发店,生意却没有另外一家好。
和陶晓丽紧挨着的理发店,理发师是一个男人,好像叫钱辉。
杨花儿还是第一次见着男人理发、烫发的,钱辉的生意,比陶晓丽要好很多。
不知道为何,看着陶晓丽和钱辉,杨花儿总觉得两个人有点别扭。
而且,陶晓丽和钱辉,他们的理发店一般天黑就关门了。
两个人也都不在店里住,他们总是前后脚关门离开。
剩下的几家,有一对中年夫妻,两个人是卖酱油、醋的,就是那种散装的。
每天早晨,杨花儿就看到那两口子拉着车走了,傍晚才回来。
中年男人姓万,女人姓什么不知道,她说话总是轻声轻语的,邻居都叫她万嫂子。
两口子感情挺好,杨花儿搬过来之后,就没有听到两个人大声说话。
离着杨花儿最远的,是一家馒头店,是一个老头儿在经营。
还有两家小饭馆,主要是经营面条和早餐。
八家临街的房子,都做着小买卖,只有杨花儿这间例外。
每天天一擦黑,杨花儿就把窗户的闸板扣上。
屋子里有电视剧,杨花儿和赵雪静会在屋子里看电视。
一连休整了十几天,劳碌惯了的杨花儿,终于待不住了。
上午杨花儿依然会在屋子里给赵雪静讲故事,但下午,杨花儿会带着赵雪静到附近转悠。
建设街附近其实非常的繁华,过了两道街,就是沐兰县最大的菜市场。
而且,周围还有好几个大的工厂,农机厂、大修厂,还有地毯厂、橡胶厂,都在建设街附近。
转悠了几天,杨花儿也终于找到生存下去的门路了。
杨花儿还是想开小卖店。
开小卖店对杨花儿而言,算是轻车熟路。
再加上赵雪静还小,杨花儿一个人带孩子,她觉得开小卖店,是一个非常不错的选择。
而且,建设街虽然离居民区不近,但杨花儿看中了那几个大厂。
那些厂子都很红火,而且,厂子里的工人都穿得很体面。
杨花儿觉得,在这里开小卖店,说不定效果不错。
说干就干,办营业执照,找进货的渠道,又去市场买了货架子和柜台,不到二十天,杨花儿的小卖店开业了。
杨花儿给小卖店取名“静静食杂店”。
不知声不念语的,甚至于,杨花儿门口放起了鞭炮,邻居们才知道,杨花儿的小卖店开业了。
栾大法师看着杨花儿房门上立起来的大红牌匾,他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还有杨花儿的邻居们,也都不看好杨花儿的小卖店。
也不知道杨花儿是从哪儿来的,看她的穿着,不像镇上的人,这就难怪了,她的眼光这么有问题。
县城和农村最大的区别,邻居们就算心里犯嘀咕,也不会聚堆说八卦。
冷眼看笑话,县城的人,和农村人,真的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