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已完成第一阶段升级。”
墨大人抬手调出机甲工程图,全息结构在两人之间缓缓旋转,“我把终末余烬已嵌套进能量核心里,与原有的启明星骸形成双核心体系。”
“现在两仪神的光暗平衡算是真正意义上实现了初步的闭环共生。”
然后她的手指又在工程图上点了几下,几处标注依次亮起。
“同时,我们在时之谷开采时之晶的过程中,意外获取了一件准真神之物【时间遗萃】。这东西虽然还未达到真神之物的门槛,但在特定条件下能扭曲局部时间流速。”
“我们正在尝试将其嵌入日冕真眼,如果成功,机甲的战场感知能力和反应速度应该都能提升至少两成。”
“能量回路方面,左腿关节已完全修复并加装了缓冲模块,过载阈值提升了百分之十五。圣钉裁决者武装增加了连射模式,单发威力不变,但火力密度提升了三倍。永燃胸甲的自我修复功能也已恢复。”
她一条一条地汇报,语气冷静而平稳,像是在念一份例行报告。
从装甲修复进度到武器系统迭代,从能量核心耦合效率到新搭载的战术模块,事无巨细,整整说了十多分钟。
然后她合上光幕。
“升级后的两仪神,若再对上乱主不至于被完全压着打。绝对有反抗的能力,甚至能在局部阶段争一争上风。”
但随即她顿了顿。
语气忽然变了。
没有了之前汇报工作时的那种冷静,反倒多了几分语重心长。
“但是宋北。有一点你必须意识到。”
“机甲再强,也只是外物。能将机械造物推衍到真神层面放眼整个正负宇宙,已经是天大的奇迹。这就是上限了。”
“再往上,你得靠你自己了。”
她盯着宋北的眼睛。
“我知道你这个年纪能成长到这步,已经是逆天之举。但没办法......”
“你现在的对手是罪主级别!而你还只是个半神。布罗斯能被你封死,乱主能被你挡住,渊临至今还在掂量要不要亲自出手......不是因为你比他们有多强。而是他们各有各的顾虑!而且你的上限还远远没有探到。”
“可一旦某一天,有人逼出了你的上限,而那个上限又不够高……”
话说到这里,她没有再说下去。
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宋北听完后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墨大人的肩膀。那个动作很随意,像是在安抚一个过度操心的老友。
“墨大人,放心吧。我有数的。”
“真的......”
他收回手,目光透过舷窗,望向裂隙深处那片翻涌的暗紫色星云。那里是第一裂隙最深处,也是旧神之地的方向。
“快了。”
......
旧神之地。
它藏在第一裂隙最深处的一片独立空间内。
从外面看,它和任何一个被废弃的秘境没什么区别.......入口狭窄,法则波动微弱,连周围的虚空乱流都绕着它走。
但那是假象。
那位陨落于此的存在神力太过滔天,以至于其尸身坠落之地硬生生被压出了一片独立的法则领域,远非普通一级秘境可以比拟。
入口处立着一道封印,是亘古纪元那位源初殿主亲手布下的禁制。
封印的形态像一层凝固的琥珀,将整个秘境包裹在其中。
琥珀内部还隐约能看到被封存的法则碎片在缓慢流转,每一片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寂灭气息。
那正是旧神死后残留的意志余波,历经亘古岁月仍未散尽。
可这时。
空间无声地波动了一下。
两道身影从虚空中凝实,随即落在封印之前。
乱主狄俄尼索斯歪着头打量那道封印,暗紫色的瞳孔难得地没有乱跳,而是安静地停在眼眶正中央。
面对旧神留下的寂灭余威,即使是狂乱之主也都收起了那份漫不经心。
封印上流淌的法则之力极其古老,与当世任何一种神力体系都不相同,每一次明灭都将周围的虚空压得嗡嗡作响。
“那位空主实属了不起啊。”
乱主的声音难得正经,
“这等寂灭神意,若不是经历了亘古岁月的消耗,估计只有半步神主才堪堪靠近。全盛时期,朕站在这儿怕是连看都看不了。”
他转头看向身侧的白袍人。“地方找到了。怎么进去?我看了看这封印,啧......”
“至少得两位半步神主联手,才有一丝可能撼动吧。”
白袍人负手而立,面具上的苍白依旧平滑如镜。他的声音不紧不慢,像是在说一件已经安排妥当的小事。
“破开封印,我来。”
乱主盯着他看了两眼,没有追问。
第四深渊的罪主,堕落之渊的新主,能说出这句话就必然有对应的底牌。追问只会显得自己沉不住气。
“关键是下一步。”
白袍人将目光从封印上收回来,
“围杀宋北、洛神、暮日三人。洛神是老牌殿主,暮日也不遑多让。而第一裂隙的战区内,瘟主现阶段是不会出手的。他最多派手下那个疫病真神从侧面策应,再加上雅努斯......”
“你们三个人,是做不到的。”
乱主没有反驳。
他比谁都清楚,凡达到真神第二层次以上的,各个都不好对付。
击败与击杀之间,可是隔着一条天堑。
洛神与暮日都是真神第三层次的强者,宋北虽然只是个半神,但那小子的逃命本事他也亲自领教过。
三尊真神铁了心要走,光靠他们三个确实还真未必留得住。
“我可以把狱皇叫来。”
乱主盘算着,“那老东西不是罪主级别,但在老牌真神里算头一档,能帮上些忙。”
白袍人摇了摇头。
“不够。”
乱主沉默了片刻。
他体内各种声音又开始嗡嗡作响,有的在骂“凭什么要朕求人”,有的在阴笑“让他欠你人情不好吗”,有的只是在无意义地重复“冷冷冷”。
他咬了咬牙,将这些声音全部摁回去!
“永冬......赫莱姆!他欠我一个人情,我可以让他出手。”
白袍人听到这个名字,终于点了头。
永冬赫莱姆,第十一深渊霜劫之渊的罪主,霜主。
此前历次文明之战他从未参与,保持着一种近乎孤僻的中立。如果能把这位拉进来,局面就完全不同了。
那位霜主的冰封法则在限制战场和封死退路方面可是几乎无人能及的。
“我这边再出一位老牌真神。”
白袍人接过话头,语气依旧平淡,
“再把旧神之地的消息放给贪主玛门金眼。那位的性子你比我清楚。”
“贪婪到骨髓里,听说旧神体内有混沌神物残骸,不用人请自己就会扑上来。四位罪主,两位老牌真神,再配合一些提前布置的手段把握就很大了。”
乱主听完,忽然问了一句:
“你不出手?”
白袍人摇了摇头,那个动作很轻,但幅度足够让乱主看清。
“我不能明面上出手。至少不能完全展露罪主级的水准。否则惊动了圣殿那边.......”
“这局就白布了。”
乱主盯着他看了两息,然后点了头。
“尽快行动。”
“如你所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