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零架开枪尖，连退数步。
但宋北没有给他喘息的时间。
劫煌枪的弧线在空中拖出一道又一道深紫轨迹，每一枪都携着圣光与暗影的双重法则。
“劫尘。”
宋北轻吐二字。
枪尖一抖，双重法则凝成一道螺旋枪芒，直贯太零胸口。
太零横剑封挡。
——“铛——！”
闭圜十字的剑身在双重法则侵蚀下发出了刺耳的颤音。
“净世华。”
太零强行反击，正是【圣光十二解】第五解。
他身后光轮中第五道猛然绽放，乳白圣光凝成一朵三十六瓣光莲，花瓣层层展开，试图以纯粹光明法则冲散宋北的双重法则。
两种法则对撞，但最终光莲还是在双重法则的撕扯下被破开一个缺口。
闭圜十字的防御体系在这种攻击面前逐步崩溃。
它的“不可损毁”法则天生只对单属性攻击有完全免疫。双属性同时作用，尤其是两种完全相反的属性，这正是它法则架构中唯一的盲区。
第十三回合。
闭圜十字发出一声悲鸣。
剑身铭文开始大片大片地熄灭，从剑格蔓延到剑尖，像一座正在断电的星城。
.......
第三十回合。
太零的圣光护体被完全击碎！深渊法则在他右臂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腐蚀伤口，光明法则同时灼伤了他的右腿。
一黑一白两道伤口，同时绽开。
但他还没有放弃。
“圣光十二解——”
“第九解，永昼！”
第九解几乎都可以媲美半神境强者的常规威力了。
太零咬牙强催圣光，身后第九道光轮炸开。
整片空间被强行置入绝对光明状态，深渊法则在永昼压制下暂时被逼退。他抓住了这一线机会，一剑直取燹左翼根部关节。
可宋北没有躲。
他甚至还松开了劫煌枪。
枪落地。
“铛——”
在空间中激起绵长的金属回响。燹的双手竟直接握住了闭圜十字的剑身。
机甲手掌装甲直接接触真神器剑刃，光明与暗影同时从掌心涌出，将整柄剑包裹在双重法则力场之中。
闭圜十字剧烈颤抖。
它在挣扎。
这柄剑是有意志的。
那位三代殿主留在剑中的原主意志烙印，在光明与暗影的双重法则中陷入了极度的混乱。它原本被太零以外力压制、甚至污染了。
但此刻，那层压制似乎裂开了一道缝。
宋北的声音随即在这片混乱的光与影中响起。语调极轻，却字字清晰。
如弟子立于殿前，自报家门。
“骑士圣殿外围弟子，宋北。参见......十律前辈。”
那位三代殿主，名讳十律。
听到这句话后，闭圜十字瞬间停止了挣扎。
剑身铭文闪了最后一下，然后开始变色。所有铭文都从银白转为深蓝。
那是属于骑士圣殿的正殿色。
剑身发出一声悠长的剑鸣。不再是悲鸣。
而是归位！
它竟从太零手中挣脱，剑柄主动撞入宋北掌心。
真神器，认主。
太零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手。那只刚才还握着闭圜十字剑柄的手，此刻空空如也。
但他的表情不是愤怒，也不是恐惧。是一种更纯粹的东西。
不理解。
从进塔到现在，每一步都在计算之内。战胜同阶，压制高阶，用真神器劈开冥海，然后在试炼空间独自等待第六层开启。一切按计划来的。
可现在？
“你——”
宋北将闭圜十字反握，一剑横斩。
剑刃劈在太零胸口，圣光与暗影同时炸开。
“砰！”
太零整个人被斩飞出去，后背撞在黑岩墙壁上，墙面发光晶体被砸碎了一大片。他顺着墙壁滑落，胸口一道从左肩贯到右肋的剑痕正往外喷涌金色的血。
他跪在地上，单手撑地，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伤。沉默了整整三息。
然后才抬起头。
眼神里早已没有了之前的从容，甚至有些狼狈。
“宋北。我们之前，没有过矛盾吧。”
他实在不理解，这个疯子为什么一上来就跟自己以命相搏。
而宋北也淡淡地看着他。经历了这么久的战斗，他脸上也写满了疲惫。
“之前没有。刚刚有了。”
太零皱眉。
宋北指了指手中的闭圜十字。太零看着那柄剑，沉默片刻才摇了摇头。
“我以闭圜十字为引，算计了骑士圣殿，想要独占第六层气运神柱。明明我计算了一切因素......”
“却出现了你这个变数。”
“时也命也啊。”
随后他顿了顿，竟道：“宋北，你我之间，还能缓和吗？”
宋北没有说话。只是握剑的手，又紧了几分。
太零看在眼里摇了摇头。
然后他笑了。
“这次，是我失算了。”
接近着他直接捏碎了掌心最后一枚符印。宋北察觉，当即一剑刺去。
但太零的笑声已在金光中响起。
“宋北，这是我圣祖赐下的保命符。你就不用白折腾了。这笔账——”
“我们半神境见！！”
一道刺目的金色光柱从天而降，将太零整个人笼罩其中。光芒散去时，试炼空间里已没有了他的身影。
只有地上那摊金色的血迹和墙壁上那个被砸出的人形凹陷，证明他确实来过。
宋北收剑，没有追。
墨大人的声音响起：
“圣族不愧是正宇宙赫赫有名的神族，竟还有真神在世，难怪不惧骑士圣殿的报复。”
宋北没有接话。他低头看着手中的闭圜十字。剑身上的深蓝铭文缓缓流转，像一泓被月光照透的山泉。
他将剑横在身前，行了一个标准的骑士礼。
“十律前辈，我们回家了。”
片刻之后，试炼空间再次一动。
一道身影现身。
正是此层的镇守者。
宋北转身看向他，却微微怔住。那人也笑着开口，声音依旧是那种被海水泡了很久的古旧木头轻轻敲响的调子。
“客官，又见面了。”
......
天神塔外。
广场上空，巨大的光屏悬浮在云端。
六层塔身中，第六层的符文忽然亮起。
原本密密麻麻的选手光点如今已稀疏可数，停留在第三层和第四层的光点占了绝大多数。
第五层只有两个微弱的光点还在闪动。
而此刻。
第六层，那扇从这一届塔试开始至今从未被点亮过的符文亮了。
“快看！有人冲上第六层了！”
广场上骤然炸开一片喧哗。那些原本昏昏欲睡的观众猛地坐直了身子，无数道目光齐刷刷投向光屏。
“是谁？哪个族的？”
“这一届真是群英荟萃！连第六层都有人能上去！”
“这一届试炼也快落幕了吧。就是不知道最后凝结的神晶，最高能有几彩。”
“估计最高也就四彩了。往届能出四彩神晶的，哪个不是一路碾压上去的天纵之才。”
“确实。四彩已是往届冠军水准了。”
……
第六层。雷罚天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