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将小草小心翼翼地放回玉盒中,重新用封印符箓封好,这才看向贺萧逸,语气郑重:
“老朽斗胆问一句,阁下是在何处发现此花的?”
贺萧逸略一沉吟,将当日在白泽秘境中的遭遇简要说了:
被三头铁背鳄追杀,慌不择路之下闯入一片生长着紫色小花的区域。那三头铁背鳄追至近前却齐齐止步,徘徊片刻后转身退走,仿佛那片紫色小花对它们有着某种难以抗拒的威慑。
他当时便觉得此花不凡,却不敢多采,匆忙中只摘取了一株便迅速离去。
老者听完,眼中闪过一丝思索,缓缓点头:
“能在白泽秘境那种地方生长,且让铁背鳄望而却步,这本身就不寻常。
有些灵植天生排斥异己,以自身气息划出领地范围。此花若非品阶极高,便是拥有某种特殊的驱避之力。”
他思索片刻,忽然眼睛一亮,激动得手一抖,险些揪掉一缕胡须,失声道:“老夫知道了!”
贺萧逸目光微凝:“知道什么了?”
“你可听说过龙涎草?”老者问道。
贺萧逸:“你说的莫非是灵草吸收龙涎发生变异后的那种灵植?莫非,此草就是?”
“非也!白泽秘境中怎会有龙涎,不过道理是一样的。老夫若没猜错,这株小草应当是吸收了神兽白泽的涎水后变异而成。
白泽亦是上古神兽,并不比青龙逊色分毫。
那铁背鳄之所以退去,多半是感应到了此花中蕴含的白泽气息。可惜……”
他话锋一转,语气中多了几分惋惜。
“这灵草不知已是枯荣繁衍多少代之后的了,蕴含的白泽气息已极为微弱。若是最初几代,绝对是无价之宝。”
贺萧逸:“能确定是白泽涎草吗?”
“要想确定也不难,”
老者捋了捋胡须,“只需取一片花瓣以真火灼烧,若烧出的烟气中有白泽虚影浮现,便可确认为白泽涎水变异种。不过这样一来,这片花瓣便毁了。”
“不必试了,”贺萧逸道,“这草有何用处?”
老者闻言,意味深长地看了贺萧逸一眼,笑呵呵道:“看来小兄弟手中不止一株啊。”
贺萧逸心中微动,知道是问得太急,被对方看出了端倪。
他虽然知道解释对方也不会相信,但还是面上神色不变地道:“这等灵草,能得此一株已是天大的机缘,怎敢奢求更多。”
老者显然不信,但他没有点破,只是继续介绍道:
“我就去说与你听吧,就当与小兄弟结个善缘了。此花价值不菲,用处却有限。
最主要的一种,是炼制成一种香,点燃后在突破大境界时使用,可以抵御心魔,甚至抵御域外天魔。
要知道,突破大境界时,心魔可是最难过的关卡之一,多少修士折在这一关。”
接着他又惋惜的道:“可惜,这灵草不知已是枯荣繁衍多少代之后的了,含有的白泽气息已经非常微弱。即使如此,也是不可多得的宝物了。”
“可还有其他用途?”
“当然有。”
老者兴致颇高,继续道,“还可以炼制成一种丹药,吞服后能让修士在一定时间内散发出白泽的气息。
有了这股气息,不但低阶妖兽不敢攻击,甚至可以驱使低阶妖兽。
即便是对上妖修,也能对他们产生一定的压制,削弱他们发挥出的实力。
毕竟是神兽对普通妖族在等阶上的天然压制,哪怕只残留一丝,也足以扰乱妖修心神。”
老者看到贺萧逸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讶,笑了笑,将话题拉回正事:
“好了,阁下此时拿出这三株灵草,是想参加几天后的拍卖会,还是直接卖给本店?”
贺萧逸来之前便已反复权衡过。
直接卖给天源阁,价格虽低些,但胜在安全省事。
若是放到拍卖会上,价格肯定会高出不少,但相应的风险也会大增。
不说那些见财起意的修士,就连天源阁本身,面对如此珍稀的灵药,未必不会生出什么心思。
老者仿佛看穿了他的顾虑,正色道:
“阁下尽管放心。本店在此立足数百年,靠的就是信誉二字。无论你是直接卖给本店,还是委托本店拍卖,你的身份信息都不会泄露分毫。
这是天源阁数百年来的铁规矩,从未破过例。”
贺萧逸对这番话并不全信,信誉和规矩在足够大的利益面前,不过是薄纸一张。
不过富贵险中求,他相信以自己的手段,即便真有人起了觊觎之心,他也有把握从旋涡中脱身。
“那就参加拍卖会。”
老者点了点头,拿起玉盒中的龙血芝和千年何首乌,分别端详了一番:
“这两株灵药,品相药性皆为上等,可以各以两千灵石作为底价。至于这株紫花小草——”
他顿了顿,面露难色,“老朽实在无法给它定价。小兄弟有什么想法?”
贺萧逸沉吟片刻,道:“既然不好定价,那就不设底价,让竞拍者自行出价便是。”
老者一愣,随即哈哈笑了起来:
“这主意妙。既然不好定价,那就让识货之人自己来定价。不设底价,反而更能勾起竞拍者的兴趣。”
老者取出一份兽皮契书,将三株灵药各自编号、拍卖底价与规则一一写明。
贺萧逸过目无误后,双方各注入一缕神识烙印,契书生效。
老者将三株灵药重新用封印符箓封好,贴上刻有编号的拍卖封印,告诉贺萧逸拍卖会将在七天后举行,拍卖会结束后凭契书和编号便可领取拍卖所得。
他又从抽屉中又取出一块巴掌大的令牌。
令牌呈深褐色,正面刻着一座三足圆鼎,正是天源阁的标志,背面则是一道流光隐隐的防伪阵纹。
老者将令牌推到贺萧逸面前:“这是拍卖会二楼雅间的通行令牌,凭此令牌可占据一间独立的竞拍室。
二楼雅间向来只对结丹期以上修士和各大宗门驻地管事开放,寻常散修即便有灵石也上不去。
阁下既然拿出了这等珍品,理应享受这份待遇。”
贺萧逸接过令牌,口中道了声谢,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已转了数个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