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一章：观望
四人一路飞遁，相谈甚欢。确定了前往玄金域泫金岛的行程后，彼此间的关系似乎更亲近了一层。
凰天极兴致勃勃地介绍着玄金域的风土人情、泫金岛的种种特色，尤其是他们闻名遐迩的炼器之道，听得陈烁心驰神往，连陈墨和姜然也颇感兴趣。
然而，随着他们在这片广袤而诡异的秘境中不断深入，周围的景象开始悄然发生变化。
起初，他们选择的路线相对僻静，除了偶尔感应到远处一闪而逝的妖兽气息或零星的斗法波动，极少碰到其他修士。但渐渐地，他们发现，原本稀薄灰暗的天光下，开始不时有各色遁光划破天际，从不同的方向，朝着某个大致相同的区域汇聚而去。
这些遁光有的孤身一人，行色匆匆；有的三两成群，彼此警惕；更不乏气息强悍、显然是大乘乃至散仙层次的存在，驾驭着光华耀眼的法宝飞舟或异兽坐骑，气势汹汹地赶路。
原本死寂的秘境天空，仿佛被投入石子的湖面，荡开了一圈圈躁动的涟漪。
“咦？路上的人好像变多了。”
陈烁最先开口说话，指着远处天际几道交错的流光说道。
陈墨和姜然也早已察觉。
陈墨眉头微皱，神识如水银泻地般悄然扩散出去，捕捉着空气中残留的细微波动和那些修士间偶尔泄露的、被加密或片段化的神识交流。
“确实不太对劲。”
陈墨沉声道，“看他们的方向，似乎都朝着东南偏南那片区域汇聚。而且……神色间大多带着急切、警惕，甚至有些亢奋。”
“莫非是那边出世了什么了不得的宝物？或者……秘境出现了新的变故？”
凰天极也收敛了笑容，身为泫金岛嫡系，他对这种异常聚集的现象有着本能的敏感。宝物动人心，但往往也伴随着最惨烈的厮杀。
姜然静静感受着，她如今金仙中期的神识感知远超众人，察觉到更多细节。在她眼中，那些飞掠的修士不仅仅是光影和气息，他们的情绪波动、法力流转的急促程度、甚至彼此间隐晦的敌意或结盟意向，都如同水面的波纹般清晰可辨。
“夫君说得不错。”
姜然轻声开口，声音透过仙力护罩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他们目标明确，情绪中贪婪与戒备交织。更关键的是，我感知到那片汇聚区域，空间波动异常活跃，且隐约有数股……颇为古老的禁制气息在松动、显现。”
她顿了顿，补充道：“不过，并无明显的、指向龙族的气息。”
这是她特别留意的，毕竟他们最初的目标在此。
陈墨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思索。古老禁制松动？这很可能意味着某处上古遗迹或秘藏即将现世，难怪能吸引如此多的修士蜂拥而去。虽非龙族目标，但既然撞上了，倒也不妨一观。以他们如今的实力，只要没有超出金仙境界的大能现世，就全杀光此地所有修士也非难事。
“隐藏好行踪……”
陈墨看向姜然。
姜然微微一笑，心念微动。笼罩四人的那层无形仙力护罩光泽流转，变得更加内敛、虚幻，几乎与周围环境的光影、气息彻底融为一体。
同时，一股更加玄奥的法力覆盖开来，这并非简单的隐藏，更带有一丝存在感淡化的意味。除非是修为境界与姜然相仿甚至更高的存在刻意搜寻，否则寻常修士即便从他们身边飞过，神识扫过也只会觉得是空无一物，或者下意识忽略。
“除非有金仙后期以上修士全力探查，否则无人能察觉我们。”
姜然语气淡然，带着金仙应有的自信。
凰天极感受着这种近乎隐身的神奇效果，心中对金仙手段的敬畏又深了一层，同时也大感兴奋：“妙啊！如此一来，我们便可神不知鬼不觉地跟过去瞧瞧，看看究竟是何等机缘，引动这般风云！”
“爹，娘，我们也去看看好不好？”
陈烁也满脸期待，少年人对这种热闹场面最是好奇。
陈墨与姜然对视一眼，均看到对方眼中的意动。他们虽不打算强行夺宝（除非是至宝，或与龙族息息相关的），但见识一番秘境中的风起云涌，了解各方势力的动向与实力，对未来的游历也大有裨益。
“好，那便去瞧瞧。”
陈墨颔首，“不过，记住，我们先只在外围观察，不可轻易涉足争夺，更不可暴露行踪。一切听然然指挥。”
“明白！”
凰天极和陈烁齐声应道，一个摩拳擦掌，一个眼睛发亮。
于是，四人悄然调整方向，不再刻意避让，而是顺着那些修士汇聚的大致流向，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有了姜然的神妙隐匿，他们如同行走在人群中的幽灵。沿途，不断有修士从他们附近呼啸而过，有的甚至为了争抢路径发生口角或短暂对峙，却无人向这个“空荡荡”的方向投来一瞥。
他们看到了形形色色的修士：有身着统一服饰、纪律严明的宗门队伍；有浑身煞气、眼神凶戾的独行魔修；也有看起来像是临时结盟、彼此间却暗藏提防的散修团体。修为从化神到散仙不等，偶尔甚至能感应到一两股比散仙更加晦涩深沉、疑似地仙层次的隐晦气息一闪而过，引得周围修士纷纷避让。
“看来这次动静不小，连一些平时难得一见的高手都被惊动了。”
凰天极传音道，语气有些凝重。
陈墨默默观察，将这些修士的衣着、法宝、功法特征记在心中，这些都是了解仙界各方势力的宝贵素材。
越往前行，修士的密度越高，空气中弥漫的紧张、兴奋与贪婪的气息也越发浓烈。
前方天际的尽头，隐约可见一片地势奇特的区域——那似乎是一片巨大的、环形分布的黑色山脉，山脉中央，有氤氲的七彩霞光冲天而起，即便相隔甚远，也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磅礴灵气！
霞光之下，隐约可见无数修士的身影如同蚂蚁般聚集，各自占据山头或悬浮空中，彼此间泾渭分明，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充满张力的包围圈。更外围，还有源源不断的修士正在赶来。
“看来就是那里了。”
陈墨目光远眺，“那片霞光……气息确实古老，而且似乎有多重禁制交织，正在逐渐瓦解。”
姜然凝神感应片刻，忽然轻“咦”一声，美眸中闪过一丝讶异：“夫君，那片霞光深处……除了禁制波动，我还隐约感觉到一些极其微弱的……空间扭曲的迹象，不同于寻常秘境空间，倒有点像……不稳定的跨界通道残留？”
“跨界通道？”
陈墨心中一动。难道是连接其他秘境，或者……更遥远世界的通道？
这个发现让事情变得更有意思了。难道吸引这么多修士的，不仅仅是可能出世的古宝遗迹，还可能关乎一条未知的路？
就在他们暗中观察、分析之际，前方环形山脉的入口方向，突然爆发出一阵剧烈的骚动和喧嚣！
只见数道气势汹汹的遁光蛮横地撞开沿途的修士，径直朝着最内圈的区域冲去，引来一片怒骂和呵斥。但看清那几道遁光的主人和他们旗帜上的标志后，许多怒骂声又戛然而止，变成了低低的议论和忌惮。
“是黑煞盟的人！”
“领头的好像是他们的三当家，毒心秀才吴永？他竟然亲自来了！”
“还有七杀堂、白骨观的人……好家伙，鬼哭岭的几大邪道巨擘都快到齐了！”
“看来这次的东西，绝不简单……”
议论声传入陈墨等人耳中，让他们对前方的局势有了更清晰的认知。鬼哭岭的势力竟然大规模介入，这潭水比想象中更深。
“我们要再靠近些吗？”
凰天极跃跃欲试。
姜然看向陈墨，等他决断。
陈墨沉吟片刻，摇了摇头：“不，就停在这里。前方鱼龙混杂，高手众多，虽然然的隐匿之术高明，但靠得太近，难保不会有些特殊天赋或宝物能产生感应。我们就在这个距离，找个视野好的隐蔽之处，静观其变。”
他目光深邃地望着那片七彩霞光翻涌的环形山中心：“我有种预感，这里的热闹，恐怕不会那么快平息。真正的戏份，应该还没开始。”
四人依言，在距离环形山脉入口尚有数十里的一处不起眼的乱石山坳中悄然落下。
姜然素手轻挥，布下数重更加精妙的隐匿与防护结界，将此地彻底化为一个外人绝难察觉的观察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