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肆虐于混沌虚空之中连那千叶宝莲的金刚定光都被刮出道道裂痕。
就在这狂风肆虐的一瞬，李付悠动了。
背后应龙、金乌、摩云三翅同时一震，金炎、日光、金翅之力叠加，纵地金光覆盖全身！
整个十万丈的龙躯荡魔法相化作一道金色流光，顺着罡风的方向，如流星坠地，如天崩地裂！径直抬鞭向释迦牟尼法相砸去！
那金锏之上九龙盘绕，挟开天辟地之势。
一边是袭杀而来的魔头，金锏当头砸下，避无可避。
一边是身后的菩提宝树，成道之宝若被那五人触及，后果不堪设想。
如来心思电转，不过一瞬。
他手显“来迎印”——此印为接引众生往生净土之手印，右手举掌向外，五指自然舒展，掌心之中，仿佛有一方极乐世界在旋转。
同时，口中念诵《佛说阿弥陀佛根本秘密神咒》：“南无阿弥陀佛……”
那佛号一出，天地震动。
佛陀口中，一颗舍利子凌空飞出。
那舍利子通体晶莹如琉璃，内中仿佛有一尊佛陀端坐，周身环绕着九色光芒。
此乃释迦牟尼佛涅盘真身舍利，蕴含佛陀一生修行之功德、智慧、愿力、业报，是他成佛的根本，是他证道的依凭。
舍利子化作一道流光，径直没入扑来的龙躯荡魔法相体内。
与此同时，如来口中神咒不停：“阿弥陀佛，光明无量，照十方国，无所障碍……众生闻者，应当发愿，愿生彼国……”
——以大神通！大位果！大业报！大功德！
以佛陀涅盘舍利为基，渡化李付悠为佛陀果位！
……
立时间，混沌虚空之中，天花乱坠。
那花乃是曼陀罗华、摩诃曼陀罗华，每一朵都放着金光，每一瓣都刻着梵文，纷纷扬扬，如雪如雨。
地涌金莲——混沌虚空本无大地，此刻却有金色莲台自虚无中涌出，层层叠叠，铺向远方。
虚空中响起天乐，不鼓自鸣，那乐声清越悠扬，如百千种乐器同时演奏，又如千百亿天女齐声歌唱。
异香扑鼻，那香乃是栴檀、沉水、龙涎、苏合，诸香合和，闻之令人心旷神怡，烦恼顿消。
李付悠的龙躯荡魔法相在空中一顿，明黄重瞳中的戾气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明。
他眉心之中，那阴阳纹路之间，一粒朱砂痣缓缓显化，殷红如血，却又隐隐透着金光。
那朱砂痣一现，李付悠周身气势陡然一变。
十万丈的龙躯法相上，竟有佛光透体而出。那佛光起初只是一缕，随即越来越多，如千丝万缕的金线，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
他于虚空中顿悟。
——不是被强迫，而是那舍利子入体之后，佛陀果位自行显化，与他体内的观音菩萨果位产生了共鸣。
…
三界十方之中，异象纷呈。
天庭之中，凌霄宝殿上的金顶忽然放出无量光明，照得整个天宫一片通明。
仙人们纷纷抬头，只见那天外天方向，有金色莲花从天而降，落在瑶池之中，落在蟠桃园里，落在南天门前。
地府之中，十殿阎罗齐齐抬头，只见那幽冥上空，竟有金光穿透九幽，照在奈何桥上。无数鬼魂被那金光一照，罪业消减，竟有往生之兆。
人间之中，四大部洲处处可见天花坠地，处处可闻天乐齐鸣。凡人们跪地叩首，口诵佛号，以为是佛祖显灵。
灵山之上，大雷音寺中，罗汉菩萨们面面相觑，纷纷合十长诵佛号，脸上既是惊愕，又是困惑。
——这成佛的异象，分明来自天外天，可与佛祖交战的那人，分明是个魔头，如何会成佛？
…
而天外天中，释迦牟尼法相趁此机会，摊手一展，显露掌中佛国。
那掌心之中，山河大地、日月星辰、宫殿楼阁、僧侣信众，一应俱全，正是他修行无量劫所成的掌中佛国。
此国虽在掌中，却能容纳三千大千世界，一旦落入其中，便是佛陀之力也难以脱身。
他抬手朝那五府少君一兜。
佛国大开，金光如幕，朝五人罩去。
五府少君之首重楼见此，立时催动大五行遁光，欲化五色长虹遁走。青赤黄白黑五色光华交织如练，瞬息千里。
然而——
身边的菩提宝树光华一放。
那光芒不疾不徐，却无处不在，将混沌虚空照得纤毫毕现。
飞蓬等人的大五行遁光立时一滞，如飞鸟入胶，如游鱼入网，竟是寸步难行。
菩提宝树，乃佛陀成道之树，有定住虚空、镇压万法之能！
五府少君见逃不掉，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堕五气！”
五人同时运转五行本源，逆行周天，自毁根基。
青赤黄白黑五色光华猛然一缩，如花朵凋零，如灯火熄灭。五人的身形在虚空中渐渐淡去，化为五道清气。
自我泯灭，消散于混沌之中。
如来法相见状，一时愣住。随即不再多虑，转身看向那正在成佛的龙躯荡魔法相。
那十万丈的龙躯此刻已被佛光完全包裹，如同一枚巨大的金茧，悬浮在混沌虚空中。
茧中隐隐有梵唱传出，有光明透出，有异香飘出。
如来抬手，一杆金枪显化于掌中。
那金枪通体金色，枪尖锋利无比，上有血色纹路如脉络般蔓延。此枪名曰“因果金枪”。
乃佛陀成道后，示现因果不昧之法器。枪出之时，必中目标，不偏不倚，不增不减。
他抬手一掷。
金枪化作一道金光，径直投向李付悠的龙躯。那金枪刺入金茧，毫无阻碍，如刺入水中。
金枪刺身，示现因果不昧。李付悠虽已成佛，亦受金枪刺身之报。
此枪斩去的是过去佛身前一切因果业报，斩去的是无始劫来一切罪障缠缚。
如此，成佛，便是成空！
非杀，乃渡！
……
金茧之中。
李付悠端坐虚空，周身佛光如海。
他四颅之中，慈悲颅的眉心正中，阴阳纹路缠绕着朱砂痣。
那朱砂痣中心已然裂开，化作一只慈悲佛目。那佛目之中，无悲无喜，只有一片空明。
唯有一点慈悲意，如叹息，亦如解脱。然后这慈悲意陡然熄灭。
下一刻，那慈悲佛目彻底闭上，随即再次睁开——却已不再尽是慈悲。
金枪所斩的因果，所断的业报，所斩去的过去种种，尽数涌入那佛目之中，被吞没得干干净净。
而那佛目之中，观音菩萨的一切种种——修行、愿力、神通、果位。
在这一刻彻底融合炼化，成为李付悠的一部分。
观世音菩萨果位，在此刻晋升。大慈大悲救苦救难——佛陀果位。
……
释迦牟尼法相回溯过去种种，以佛陀的无上智慧，洞悉了方才那一瞬间发生的一切。
他终于明白。此魔头不是杀了观音，而是……
“你吃了祂。”如来开口，声如洪钟，震动混沌。
话音方落，金茧碎裂。
一道身影从金光中走出。
那是一个僧人。
身披锦襕袈裟，手持九环锡杖，面目慈悲，宝相庄严。
他的眉心有一粒朱砂痣，殷红如血，却又隐隐透着金光。
他的周身，佛光如海，却又与寻常佛光不同。光中隐约有龙吟凤鸣。
他的左手，托着羊脂玉净瓶，瓶中杨柳枝翠绿欲滴。右手持着一尊“逢魔六欲八宝劫龙塔”
再一手之中，又有一卷宝卷悬浮，宝卷展开，上书“古佛天真考证龙华宝卷”十字，金光灿灿。
这僧人双手合十，朝如来微微一礼道：“本座求苦，多谢佛祖成道之恩。”
如来闻言，心中翻江倒海。
这尊被他亲手用舍利子、用神咒、用金枪渡化的佛陀。这尊斩断了过去一切因果业报，本该“成空”的佛陀——
此刻却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自称“李求苦”，手持观音法器，身负观音佛陀果位，对他道谢。
释迦牟尼法相忿怒地看着眼前这个“佛”，又看向那尊魔威赫赫的龙躯荡魔法相。
一佛，一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