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妾身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大周皇宫内,周皇今晚无眠,大周皇后送来参汤后,本欲离去,但还是开了口。
“你我夫妻多年,有什么不能说的。”
韩栎诧异来问,心中突然闪过一个令他头皮发麻的念头。
该不会泄露他和罗栋不在地的人就是眼前这位吧?
周后斟酌道:“人无远虑必有近忧,魏军来势汹汹,你可有想过大周一旦战败,你该如何做?”
韩栎神色一冷,淡淡道:“大周不会战败的。”
周后闻言摇摇头,向韩栎施了一礼,便离开了。
“等一下。”韩栎突然开口,周后回身看着他。
两人对视片刻,韩栎还是把心里话给问出来:“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魏军会进攻大周?”
周后面色微变,冷声道:“你是在怀疑我吗?”
“韩栎,夫妻多年你连我是什么人都不清楚,你实在太令我失望了。”
话落,周后挥袖离去,韩栎见状面色变了又变,最终还是任其远去。
次日,韩栎刚在椅子上眯一会,便被殿外闹出的动静惊醒。
他不悦地睁开双眼,唤来太监询问,却是收到了一个坏消息。
原来魏军又攻破一个关口,眼下离大周都城只差最后一个关隘——落泉关。
一旦此关被攻破,那么只需四五日,魏军就会出现在大周都城之下。
消息传来,震惊朝野,无数人六神无主,只觉得大周不日将被灭亡。
受此影响,大周都城内各种案件频发,官府疲于奔命,富商巨贾悄然离去。
都城之中谣言四起,不少人埋怨周皇当初派兵相助大齐。
更有人说大周没了,韩家因魏王妃故依旧是世家大族,可其他世家就惨了。
毕竟魏军来这一趟不能白来,既然没法抢大周皇室的财富,那就只好冲其他家族下手,苦一苦他们了。
“混账,大周还没有亡,朕还在这呢,到底是谁在搅动风雨?”
韩栎拍案而起,怒视着身前几位大臣。
“陛下息怒,当务之急是您和罗将军早日赶到落泉关,稳定军心。”
“否则若是在魏军抵达之前,您还是没有出面,只怕落泉关守兵会直接开关投降。”
马才眼皮微抬,说着最切实的建议。
张昙又补充道:“陛下,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微臣以为若北地真的守不住,我们何不弃北地而取京州。”
“一旦京州归我大周所有,可依托天河防守,还能背靠大齐。”
“届时魏军就算有二十万大军,也不休想讨得便宜。”
韩栎闻言大怒,他还没有开打,为何张昙却说得跟他已经败了一样。
“此人一定叛投魏国,所以才用这番言语影响我心智。”
韩栎快速做出判断,大手一挥:
“来人,把张昙给朕押入天牢,待朕得胜归来后再审。”
张昙愕然,直到有人来他身旁将他两只胳膊控制住,他才回过神来,忙问道:
“陛下,微臣冤枉啊,微臣到底做错了什么,您要这么对待微臣?”
“张昙,你休要狡辩,朕已掌握你暗中投靠魏王的关键证据,是绝不会冤枉你的。”
韩栎嗤笑道,脸上摆着一副智珠在握的表情。
张昙满脸茫然,这都什么跟什么,他何时投靠的魏王,怎么他自己都不知道?
可陛下说得那么笃定,是有谁在暗害他?
张昙环视在场众人,将目光落在两人身上:马才和罗栋。
从利益的角度出发,这两人都有可能陷害他。
但到底是谁,他并无百分百把握。
眼见即将被人拖走,他只得高喊:“陛下,微臣冤枉啊,你可不能听信小人谗言,寒了忠臣的心啊!”
韩栎不耐烦地挥挥手,拖他的人当即加快了速度,很快,一位大周重臣就这么消失在众人眼前。
马才罗栋等人心情复杂,刚想为张昙说点什么,就听见韩栎命人去抄张昙的家,将所得资产充作军资。
两人心中一凛,隐隐明白为什么张昙会被贴上叛投魏王的标签。
张家太有钱了,而大周正需要钱粮激励士卒。
念及此,马才便欲捐些银钱来表忠心。
但转念一想,他若是这么做了,岂不是在明着告诉天下人,周皇是因为缺钱才对自家大臣下的手。
于是他刚伸出的左脚瞬间收回,眼睛微眯,一脸淡定地站在那一言不发。
罗栋本身便无多少余财,见此情形,亦止住自己想表现的欲望,像马才一样沉默着。
他虽不清楚马才这么做的原因,但他身为宗师,大战在即,韩栎是绝不会对他动手的。
而他们两人不动,其余人更不敢有所作为。
毕竟大厦将倾,除非有百分百把握韩栎能挽狂澜于既倒,否则又何必多此一举,冒着得罪韩栎马才罗栋三人的风险说公道话。
解决完张昙和军费的h问题后,韩栎当即与罗栋领大军去落泉关支援。
他们赶到时,魏军兵马尚未出现在落泉关前。
因此韩栎罗栋有时间整顿军心,激励士卒,加固防御。
待顾冒领兵赶到时,此地的防御已不能和刚开始同日而语。
“主公,有周皇和罗栋这两人在,咱们恐怕很难攻破此关。”
侦查地形时,苏照神情凝重地向顾冒说着自己的判断。
顾冒摆摆手:“无妨,都已到了这个地步,大周除了弃了北地而逃,就只剩灭亡一途了。”
魏东神情一动,问道:“主公,你莫不是想弃了京州北四郡,来换取北地之战的必胜?”
“是有这个想法。”顾冒大方承认:“天河虽是天险,但每年都有封冻期,我们南下并不困难。”
“再者还有尧关在手,从那东出亦是不难。”
魏东:“可您之前不是想把都城迁到京都吗?”
顾冒笑道:“此一时彼一时也,孤原本以为大周不会动用太多力量插手我们和大齐之间的战争。”
“但谁想到……”
说到这顾冒意犹未尽地摇摇头,顿了顿继续道:“再者迁都一事之前简单提提,尚未有名义上的行动。”
“因此即使真的丢了京都,于魏国而言也折损不了多少面子。”
魏东听后暗自嘀咕,心想魏王这波操作,不知要让多少把邺城房子卖了买京都房子的人的肠子悔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