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悦兮盯着手机屏幕，那条匿名短信像块冰贴在胃上。她抬头看沈墨渊，他正低头翻包找耳机，眉头都没皱一下。
“怎么了？”他察觉到她的视线。
“没事。”她把手机塞进裤兜，“刚才烤串太香，我差点以为自己闻到了焦糖味。”
他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顺手把鸡胸肉推得更远了些。
第二天早上六点五十，宿舍楼还没完全醒。姜悦兮套着卫衣冲下楼，发现沈墨渊已经在操场边等了，手里拎着两瓶水。
“你真来啊？”她喘着气跑过去。
“说好了。”他拧开一瓶递给她，“慢点喝。”
七点整，体测开始。第一组男生先跑，沈墨渊站在起跑线前活动脚踝。枪声一响，他人影一闪就冲了出去。
姜悦兮趴在栏杆上看，他步伐稳定，呼吸均匀，最后一百米直接拉开第二名半个操场。
“四分十秒。”老师报成绩时都多看了他一眼。
轮到女生组，她刚站定，旁边有人拍她肩膀。是摄影社的干事，举着相机笑：“陆学长让我来给你拍照，说是要做招新海报。”
“我不上照。”她摆手。
“没关系，抓拍就行。”那人已经对准了镜头。
起跑后她才发现自己岔气了，第三圈时脚步越来越沉。眼看要被甩到最后，一道黑影突然从外道超上来。
是沈墨渊。
他没穿校服，就一身运动装，跟着她节奏慢慢跑。
“你干嘛？这不算数！”她喘着说。
“陪你跑完。”他声音平稳，“别低头，看前方。”
最后一百米她几乎是拖着腿冲过终点，成绩四分五十三秒，倒数第三。
成绩单发下来时，她坐在台阶上揉小腿。“早知道就不吃昨晚那顿烧烤了。”
沈墨渊递来湿毛巾，“明天还能更好。”
“你还打算天天盯我？”她抬头看他。
“体测周结束前，每天七点见。”他收起水瓶，“顺便，学生会初审结果今晚出。”
傍晚回宿舍，门口又挂着个袋子。这次是暖宝宝和酸痛贴，还有一小盒蜂蜜水。
室友凑过来看，“又是沈墨渊送的？你们这恋爱谈得比电视剧还甜。”
姜悦兮拆开暖宝宝贴在膝盖上，热度慢慢渗进来。她打开手机，看到学生会公众号推送名单——**沈墨渊、姜悦兮，进入复选**。
她立刻打他电话。
“看到了。”他在那边声音低，“晚上一起改演讲稿？”
“去图书馆？”
“自习室人少。”
八点的自习室确实安静。他们占了靠窗的位置，桌上摊满资料。姜悦兮咬着笔头看初稿，“‘推动食堂增设轻食窗口’这条得加数据支撑，不然显得空。”
“后勤处去年问卷显示，百分之六十八的学生希望增加低脂餐品。”他翻开笔记本。
“哇，你还真调研过？”
“上周去吃了十次食堂。”
她笑出声，“那你一定胖了。”
“瘦了两斤。”他面无表情，“每天看你吃完三份炸鸡。”
“那是偶尔！”她掐他胳膊，“再说了，你现在不是天天监督我跑步？”
他躲了一下，嘴角动了动。
九点半，窗外开始下雨。她收东西准备走，发现笔袋拉链坏了，笔全撒在桌上。
沈墨渊掏出钥匙扣上的小工具，蹲下身帮她修。金属咔哒一声合上，他抬头说：“这个月社团活动集中，时间得重新排。”
“怎么？”
“辩论队集训、物理实验小组汇报、还有你摄影社的采风，都在同一天。”
她掰手指算了算，“我可以请假。”
“不用。”他合上电脑，“我调整就行。”
“你是不是把所有课表都记脑子里了？”
“只记了你的。”
她心跳漏了一拍，故意板脸：“油嘴滑舌，不像你。”
他收拾书包的动作没停，“只是实话。”
走出教学楼时雨更大了。他们共撑一把伞，走到岔路口，她说要去超市买姨妈巾。
“我去。”他说。
“我自己能行。”
“你刚跑完八百。”
“那你在这等我。”
她快步走进超市，挑完东西结账，抬头却看见陆羽站在饮料区看着她。
“这么晚还出来？”他走过来，手里拿着瓶红糖姜茶。
“刚好路过。”她拎起袋子往外走。
“沈墨渊知道你这时候出门吗？”他跟上来，“他挺紧张你的吧？”
“关你什么事。”
“我只是觉得……”他停下脚步，“你不该被管这么严。”
“没人管我。”她语气冷了，“我和他之间的事，不需要外人评价。”
回到原地，沈墨渊还在伞下站着，衣服肩部湿了一片。
“买了什么？”他接过袋子。
“日用品。”她没提遇见陆羽的事。
两人沉默走了一段，她忽然问：“你会不会觉得我参加这么多活动很累？”
“你喜欢就不累。”他说，“而且你每次拍照时眼睛都亮。”
她愣住，“你注意这个？”
“注意你的一切。”他顿了顿，“下周摄影社采风，如果你想参加，我把辩论赛请假。”
“不行，那是决赛。”
“我可以替补。”
“别傻了。”她拉住他手腕，“活动可以协调，比赛不能随便换人。”
他没再坚持，但当晚十一点，她收到他发来的消息：【已联系辩论队队长调换场次】
附带一张截图，聊天记录里写着：【我女朋友有重要活动，那天我必须在】
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回了个：【你真的很笨】
对方秒回：【但对你有用】
周五摄影社采风当天，天气晴好。姜悦兮背着相机包在校门口集合，看见陆羽正在给成员分发设备。
“悦兮！”他招手，“待会我们一组？方便照顾。”
“不了。”她往后退半步，“我和沈墨渊一组。”
队伍出发后，大家散开取景。枫林深处有条小溪，她蹲在石头上拍倒影，不小心踩滑。
一只手臂及时揽住她腰，把她拉回来。
“小心。”沈墨渊松手，指节微微泛白。
“谢谢。”她拍拍胸口，“吓死我了。”
他从背包拿出折叠小凳放她身后，“坐着拍。”
其他人陆续围过来，有人提议合影。陆羽主动站中间，“来，大家都挤一挤！”
拍完照人群散开，姜悦兮翻相册时发现，刚才那张合照里，沈墨渊站在最边上，一只手插在裤兜，另一只手微微抬起，像是中途被人拉过去才勉强入镜。
她心里一紧。
晚上回校，她在楼下拦住准备离开的陆羽。
“今天拍照的时候，是不是你喊沈墨渊过去的？”
陆羽笑了笑，“是啊，不让他留下多可惜，毕竟是你男朋友。”
“但他明显不想拍。”
“友情邀请嘛。”陆羽耸肩，“难道他还怕站我旁边抢风头？”
她盯着他，“你们之间到底有什么事瞒着我？”
“我能有什么事。”他语气轻松，“倒是你，总让沈墨渊围着你转，不觉得累吗？”
“这是我俩的事。”
“可你有没有想过，他为什么突然改变？”陆羽看着她，“高中时他连班干部都不当，现在为了你竞选学生会，陪跑八百米，修笔袋……他以前可不会这些。”
她喉咙发干，“你想说什么？”
“我只是提醒你，太完美的感情，往往藏着你看不到的代价。”
她转身就走，心跳像打鼓。
回到宿舍，她打开手机相册，翻到三亚旅行的照片。每一张里，沈墨渊都在角落默默看着她，眼神安静。
她点开发消息框，输入：【你说过会一直对我好，是真的吗】
发送键按下去的瞬间，门铃响了。
她开门，沈墨渊站在外面，手里拿着一叠打印好的演讲稿。
“改好了。”他说，“加了三条新计划。”
她没接，而是突然抱住他。
他身体僵了一下，反手轻轻环住她。
“怎么了？”他问。
“没什么。”她把脸埋在他肩上，“就是想抱抱。”
他没再问，只是收紧了手臂。
楼下路灯忽明忽暗，照见他后颈一小块擦伤，像是最近才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