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逐光”,是我们共同在做的事。
在过去,是你们如点点星光,照亮了我。
这些光,让我开始相信,或许我也能朝着有光的地方,长出自己的样子。】
凯瑟琳的鼻子突然酸了。
她太羡慕中国的香草们了。
她们从一开始就在那里,见证了全部。
她们能读懂他每一个字的温度,每一个中文典故的深意,每一处词句之间微妙的情感起伏。
而文化和语言的隔阂让她总要慢半拍才能真正触碰到李若荀。
这给她的追星增添了太多难度了!
不过即便如此,她也不想放弃。
她愿意学。
愿意一遍一遍去理解机翻里那些不准确的地方。
因为李若荀值得!
【很多人也说我是他们的光。
其实我是惶恐的,所以我只能尽力做到最好,做到完美,不辜负你们的追逐。】
凯瑟琳忍不住发出一声气音,果然是这样的孩子啊。
被那么多人爱着,第一反应不是骄傲,不是理所当然,甚至自傲,而是惶恐。
怕自己不够好,怕辜负别人,于是拼了命地想把自己打磨得更亮,好不让那些目光落空。
这就是她为什么越陷越深了。
凯瑟琳想。
【这张专辑,就是我这个“香草”,笨拙地向着你们给予我的光,也向着我自己内心终于敢去眺望的微光,开始生长的过程。
它最终抵达的,或许并非一个“从此幸福”的童话结局。
但至少,能够让人在看见自己阴影的同时,依然能相信光、愿意走向未来。
如果你正身处黑暗,希望这张专辑能让你感到被理解,并从中能看到一缕微光。
如果你在光中,我希望你能透过它,理解那些还在影子里的人,不必勉强他们微笑。】
该死。
凯瑟琳使劲眨了眨发酸的眼睛。
这太温柔了!
【谢谢你们,成为我的光。
是你们的光芒,让我有勇气回头审视那片黑暗。
让我们一起逐光而行。】
凯瑟琳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地吐出来。
她点下那个蓝色链接。
……
丹尼尔同时点开了链接。
他刚在粉丝群里和人因为“专辑撞期”这事小小争执了几句。
虽然他没明说什么,但心里那点微妙的不爽是实打实的。
马多克斯是他的光。
这句话如果说出来大概会被嘲笑矫情,可丹尼尔是真心这么觉得的。
在他那间永远拉着窗帘的小房间里,在学校走廊上那些让他本能想缩起肩膀的目光之间,在家庭餐桌上漫长而令人窒息的沉默里,在更多场合……
马多克斯歌曲中那种不加修饰的愤怒与崩溃虽然不积极,甚至黑暗,却是他为数不多能觉得“啊,有人理解我”的证明。
群里十分钟前,大家还在兴奋地讨论马多克斯的新专辑宣传照,说他这次的概念太酷了。
然后,李若荀的新歌链接出现了。
怎么可能不担心啊!!
那可是李若荀,一个仅凭三首歌就在公告牌榜单上掀起风暴的怪物。
“该死!他怎么偏偏这时候发?”
“来抢榜的吗?认真的?”
丹尼尔也皱着脸:“说着不是回应这件事,但完全是想卖惨吧!”
更让他烦躁的是,这两天李若荀的名字几乎无处不在。
社交平台、新闻推送、短视频剪辑……
不少人像看连续剧一样兴奋地等下一集。
当李若荀的新歌偏偏在马多克斯宣传期撞上来时,他心里那点反感瞬间找到了出口。
他很生气,很不舒服,本能地对他产生了敌意。
丹尼尔点开歌曲,准备听个十几秒,指尖已经预备着随时打出刻薄的评论。
然而,当第一个音符响起时,所有的腹诽都凝固在了喉咙里。
前奏空灵,紧随其后,弦乐宏大又孤独地铺陈开来。
像空旷的峡谷,风从两侧石壁之间穿过去,干净,清冷。
“thought I found a way”
(我以为我找到了方法)
“thought I found a way out (Found)”
(我以为我看到了出路)
“but you never go away (Never go away)”
(但你永远不会消失(从没离开过我)
“So I guess I gotta stay now”
(所以我想现在我得留下来)
丹尼尔原本想吐槽的表情慢慢停住了。
好漂亮的声音!
这是他第一时间冒出来的念头。
或许是为了配合歌曲氛围,李若荀的嗓音有一种很特殊的透明感,像水晶,格外脆弱纤细。
可紧接着,丹尼尔注意到了歌词。
我以为自己看到希望,可你永远不会消失,于是我只能继续留在原地。
几乎不用更多解读,任何看过这两天新闻的人都会联想到孔知雨。
这不就是在写他的母亲的嘛!
他手指动了动,刚才的想法又翻上来了。
写什么呢?
比如“他真的很会选时机?”“他真的很懂怎么利用公众情绪。”“比起音乐,这更像一次公关。”
正想关闭界面,旋律陡然一转,像是挣脱了地面的束缚,向上攀升,绵长悠远,又婉转动人。
“oh, I hope some day Ill make it out of here”
(噢,我希望有一天我能活着离开这里)
“Even if it takes all night or a hundred years”
(即使这得耗上整夜乃至百年之力)
“Need a place to hide, but I cant find one near”
(亟需藏身之地,可眼下我却寻不到一处)
“wanna feel alive outside, I cant fight my fear”
(想在外面感到到自己还活着,可我战胜不了我的恐惧——)
丹尼尔的思绪直接断了,他感觉自己像一只脱离了地心引力的飞鸟,在空旷幽深的峡谷中穿行,冷冽的风从耳边呼啸而过。
旋律太漂亮了。
他甚至没来得及继续分析歌词,只觉得好听,身体都不由自主地跟着节拍轻轻晃了起来。
好像有点喜欢——
不!这很糟糕。
他应该挑剔一点,至少应该保持一点敌意!
可不知为何,歌声响起来的时候,敌意变成了一张薄薄的纸,被风一吹就飞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