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快步走过去,语气里带着一点无奈和好笑:
“怎么了?你这也……弗朗索瓦,你平时看电影、听歌也这么容易感动的吗?”
弗朗索瓦摇头。
“不是,我平时不会这样。”他英语都说得不太利索了
“是因为是你唱的,李。是你。因为是你唱的,所以我会想到很多。”
陈思月在旁边疯狂点头。
李若荀叹口气。
这也难怪,毕竟他的经历很贴这首歌。
有些东西,真的已经太迟了。
无论孔知雨后来写了多少忏悔短信,无论她在他面前想要怎样哭诉,无论她发动舆论时又表现得多么像一个被剥夺孩子的母亲。
都太迟了。
她错过了那个还会等她回头的李若荀,亲手杀死了那个期待母亲的人。
如今站在这里的人,只想让她受到惩罚。
“小荀?”
高付康看见李若荀的神色沉下去,立刻唤了一声。
李若荀回过神来。
他抬头,对高付康笑了笑。
“只是歌而已,你们不用这样。”
弗朗索瓦立刻摇头。
“No!”
他这一下摇得很用力。
“不是只是唱歌。那是你想说的话,是你的心声。”
陈思月在旁边忍不住连连点头。
她第一次觉得弗朗索瓦这个哭包的存在很有用。
他真诚直白,话直白到让人没法绕开。
李若荀沉默了两秒,温声道:
“这歌词是比较难过。但也没什么了。”
弗朗索瓦依旧摇头,没有顺着李若荀的话走。
“不是歌词比较难过,是你比较难过。”
陈思月在旁边差点鼓掌。
李若荀被他这么一说,只好承认,像是被抓包后终于放弃挣扎。
“或许吧。”
弗朗索瓦还想说什么,李若荀已经先一步补充。
“不过那都过去了。那是曾经,不是现在。”
李若荀弯了弯嘴角。
“我说了,its too late to apologize(现在道歉已经太迟了),不是吗?”
弗朗索瓦怔怔地看着他,忽然问:“她还会再找你吗?”
陈思月的动作停了一下。
高付康也看向李若荀。
李若荀想了想,最近孔知雨过得应该挺难的,如果她想要改变现在的生活,那么她就不会放弃他。
“也许会吧。但那是她的事,我不会被她影响了。”
陈思月重重点头:
“对!就是这样!小荀你别在意她!”
李若荀笑着说:
“不会啦不会的,我身边有你们就够了啊。”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了在场的每一个人,嘴角自然地弯着,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种浑然不觉的真挚,就好像他自己都不知道这句话有多重。
陈思月当场就有点绷不住,捂着心口倒吸了一口气,赶紧抬头望天花板。
弗朗索瓦更是被这句话哄得一愣一愣的,恨不得把自己会的所有安慰方式都一股脑塞给他。
后面的录制也没再持续多久。
李若荀身体本来就还需要注意,高付康精准地看着时间,等感觉差不多了,就很坚决地把人拦了下来。
李若荀虽无奈却也配合。
眼看时间也快到饭点了,他便看向弗朗索瓦:
“康哥不让我录了,要不带你去食堂吧,正好咱们吃中饭了,吃完了再逛逛公司?”
几个人一起往食堂那边去的时候,外头其实已经有不少员工在午休区进进出出。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靠近门口的一桌人。
其中一个夹着菜的筷子直接停在了半空中,圆溜溜的眼睛瞪得老大。
“是李若荀?!”
“我靠!真的是本人!”
“他旁边那个老外。不就是新闻上那个——”
窃窃私语声迅速在食堂里扩散开来。
几乎是在十秒之内,食堂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入口的方向。
咀嚼的动作暂停了,筷子夹在半空中,有人眼角的余光恨不得拐九个弯地瞟过来。
照理说,作为一家娱乐公司,看见艺人是相当常见的事情。
月耀旗下签了不少歌手和演员,平时在公司里碰见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员工似乎不应该如此反应剧烈,跟明星去互联网公司扫楼似的。
奈何李若荀不一样。
他的身份和经历都太特殊太传奇了,代表的东西也太多太重了,以至于真人出现在眼前的时候,那种冲击力远比想象中要强得多。
更何况理论上他现在还是独立工作室的模式,不隶属于月耀的艺人管理体系,因此能在公司里看见他的机会基本是寥寥无几。
而现在,他就这么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了食堂!
李若荀今天穿得很清爽。
蓝色衬衣外面叠着一件灰色长袖,领口系着一条蓝色系格纹领巾,下面是浅蓝色牛仔裤,剪裁和配色都很干净,衬得整个人越发明亮。
头发没有特意打理,几缕自然垂在额前,眉眼间带着一种天然的温柔感,让人看一眼就移不开视线。
不少人假装低头看手机,实则手指已经在公司内部社群里疯狂打字了。
【紧急通知!!李若荀在b1食堂!我重复一遍!李若荀在b1食堂!!】
【不是吧?我刚吃完上楼啊啊啊!】
【千真万确!我现在就坐在他斜对面三张桌子!他在轻食区!】
【啊啊啊有没有人拍到照片?】
【你疯了吗在公司拍艺人!你不想干了?!】
【对对对冷静冷静……我十七楼的我马上下去!!】
食堂里,原本已经陆陆续续准备离开的员工忽然就不走了。
没吃完的吃得格外缓慢,吃完了的又去打了一碗汤,重新坐了下来。
更夸张的是后来的。
电梯隔两三分钟就开一次,走出来的人全都是端着手机、表面若无其事实则眼神满场扫的状态。
“哎你来食堂干嘛?你不是刚吃过了?”
“我、我那个……下午要加班,多补一点。嗯。”
“呃,下午本来就要上班……你说的是晚上?”
“对,对,晚上加班!”
“那不应该晚餐多吃点吗?现在多吃了下午犯困啊。”
“……你管我呢!你自己不也下来了吗!”
两个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闭了嘴,默默地往轻食区的方向走去。
轻食区的沙拉平时剩得最多,今天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消失了。
打餐阿姨惊讶地看了看空荡荡的菜盆,对后厨吼了一声:“再添一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