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哪来的？”
陆清安蹲在幼儿园仓库门口，爪尖停在半空，半天没敢往里伸。
仓库里摆着五十枚能源核心。
每一枚都被公输班用临时支架架住，外壳还带着九天神朝战舰的铭文，里面的仙晶一圈圈转着，把仓库墙壁照得发亮。
大金扛着一枚刚入库的核心从空间通道里走出来，脚下地砖咔咔响。
他把核心放到地上，抬手抹了把汗。
“园长，最后一枚也到了。”
陆清安转头看他：“你们今天去批发灯泡了？”
大金愣了愣：“灯泡是何物？”
陆清安指着那堆核心：“就这个，亮堂堂的，晚上放操场上还挺省油。”
公输班抱着算盘从核心后面钻出来，胡子翘得快碰到额头。
“园长，这可不是灯，这是仙帝级战舰主灵炉能源核心，一枚能驱动一艘星际战舰横跨三十七片星域，里面还嵌了九天神朝的聚能阵，拆开之后能改成天空之城基石的供能阵，若是再加上老夫新改的三重回流结构……”
顾昭雪在旁边轻轻咳了一声。
公输班的话卡在牙缝里。
陆清安听得迷糊，低头看向女儿。
“闺女，他刚才说了一大堆，我只听懂了挺贵。”
顾昭雪仰起小脸，手里还捧着一只点心盒。
“爸爸，是外界势力听说我们要扩建保健室，主动送来的建筑材料。”
陆清安的爪尖停在空中。
“主动送的？”
顾昭雪点头：“嗯，他们还挺热情。”
公输班抱着算盘，眼皮跳了两下。
热情。
五十艘战舰被扒到只剩空壳，这叫热情。
大金把肩上的绳索解下来，低头看地面，肩膀抖得厉害。
陆清安却当真了。
他看着仓库里的能源核心，眼神都柔和了不少。
“这个世界还是好人多啊。”
公输班差点把算盘珠子捏飞。
陆清安继续道：“我以前还以为外面打打杀杀的，大家脾气都不好。没想到听说我们修保健室，还送这么多东西。”
顾昭雪把点心盒递给他。
“爸爸不是常说，善意要回应吗？”
陆清安接过点心，认真点头。
“对，必须回应。人家送材料，咱们不能装没看见。公输班，仓库里有没有纸？我要写感谢信。”
公输班嘴唇动了动。
“园长，您真要写？”
陆清安拍了拍自己胸口。
“那当然。我们幼儿园又不是白拿别人东西的地方。虽然现在经费紧，回礼暂时给不起，但感谢信必须有。”
公输班看向顾昭雪。
小殿下，您管管。
顾昭雪站在陆清安脚边，神色乖巧。
“爸爸写得真诚一点，他们看了会开心的。”
公输班把算盘抱紧。
开心？
九天神朝看完怕是御案都得换新的。
陆清安已经来了兴致。
他让大金搬来一张矮桌，又让公输班找来最宽的一张兽皮纸，自己趴在仓库门口，爪尖夹着一支特制炭笔。
那笔是公输班专门给他做的，比普通人用的柱子还粗，笔头却磨得细。
陆清安写得费劲。
第一行写歪了，他皱着脸擦掉，又重新写。
顾昭雪坐在旁边的小凳上，一边吃点心，一边看爸爸写字。
大金站在后面帮忙压纸。
公输班在旁边算账，算盘声啪嗒啪嗒，越算越高兴，又越看那封信越犯愁。
陆清安念一句写一句。
“尊敬的捐赠方，你们好。”
顾昭雪点头：“很有礼貌。”
陆清安又写：“感谢贵方慷慨捐赠高级能源核心五十枚。”
公输班小声道：“高级二字委屈它们了。”
顾昭雪看了他一眼。
公输班马上改口：“高级好，高级通俗。”
陆清安继续写：“这些材料将用于神国幼儿园保健室，操场，可能还有孩子们未来的游乐设施建设。”
大金忍不住问：“园长，能源核心还能做游乐设施？”
陆清安理直气壮：“怎么不能？装到旋转木马上，转得快点，孩子们不就开心了吗？”
公输班脸都绿了。
“园长，仙帝级能源核心带旋转木马，转一圈能把半个操场甩到混沌海。”
陆清安想了想，在纸上添了一句。
“使用时注意安全。”
顾昭雪垂着眼，点心咬得小小一口。
大金憋笑憋得胸甲咔咔响。
陆清安写完正文，又觉得空了一块不好看。
他抬头问：“闺女，要不要画点什么？感谢信光有字，怪干巴的。”
顾昭雪道：“爸爸画个小动物吧，看起来亲切。”
陆清安很满意：“这个我擅长。”
公输班扫了一眼陆清安那爪子。
他对擅长两个字保留意见。
半盏茶后，兽皮纸右下角多了一个圆滚滚的图案。
大金歪头看了半天。
“园长，这是熊？”
陆清安自豪道：“小熊维尼。”
公输班看着那个耳朵一大一小，肚子占了半张纸的东西，谨慎地问：“这是神兽？”
陆清安摆爪：“我老家有名的治愈系角色。送感谢信嘛，就得温暖。”
顾昭雪把最后一块点心吃完，拿帕子擦了擦手。
“爸爸画得真好。”
陆清安立刻精神了。
“真的吗？那我再画个蜂蜜罐。”
公输班脸色一紧：“园长，纸快满了。”
陆清安低头一看，确实没地了，只好遗憾收笔。
信写完，陆清安把炭笔递给公输班。
“你帮我看看，有没有错字。”
公输班双手接过兽皮纸，看得心惊肉跳。
这封信字字真诚，句句朴素。
可它落在九天神朝眼里，每个字都得扎在脸上。
尤其那句祝贵方万事顺遂，身体康健。
公输班念到这里时，胡子抖了三下。
陆清安问：“写得不行？”
公输班马上摇头。
“行，太行了。园长这文采，能让对面看完半宿睡不着。”
陆清安乐了。
“那就好。风临呢？”
空间一晃，风临从仓库外走进来。
他手里还拿着半截通讯阵碎片，显然刚从拆解场过来。
“园长找我？”
陆清安把信卷好，郑重递过去。
“辛苦你跑一趟，把感谢信送给捐赠方。”
风临接信的手停了停。
他看向顾昭雪。
顾昭雪眨了眨眼，表情干净。
风临嘴角抽了一下。
“送到哪里？”
陆清安也看向顾昭雪。
“对啊，闺女，他们是哪家好心人？”
顾昭雪抬手，随便指向神国边境外的方向。
“那边就行。捐赠方比较低调，不爱留名。”
陆清安更感动了。
“做好事不留名，这境界高啊。风临，你送的时候态度客气点，别吓着人家。”
风临把信收进袖中。
“我尽量。”
公输班在旁边低头清点核心，嘴里嘀咕：“他不吓人家，人家看信也会自己吓自己。”
陆清安没听清。
“你说什么？”
公输班立刻抬头。
“老夫说，这批材料得赶紧入库，不能潮了。”
陆清安点头：“那你忙。大金，你帮公输班搬东西，小心点，别磕坏人家的心意。”
大金闷声道：“是，园长。”
陆清安牵起顾昭雪的小手，往操场走。
“闺女，爸爸晚上给你做蜂蜜烤灵薯，庆祝一下保健室建设基金到账。”
顾昭雪乖乖跟着他走。
“好呀。”
等陆清安走远，风临把那封感谢信拿出来，看了两眼，脸上的表情变得很难评。
公输班凑过来。
“你真送？”
风临看向顾昭雪。
小姑娘停在操场边，回过头，冲他招了招手。
风临走过去，弯下腰。
顾昭雪踮起脚，在他耳边轻声道：“把信送到九天神朝边境，放在他们巡逻队能看到的地方。”
风临看着她。
顾昭雪拍了拍裙摆上的点心屑。
“要让天玄帝知道，爸爸写得多认真。”
风临把信收入袖中，轻轻叹了口气。
“行，我这就去给他们送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