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娴妃,宫中只有你一个人用沉水香。”
渺落一来就听见这么一句话,而且,看那人的视线,这个“娴妃”好像喊得就是她自己……
她立刻就过了记忆,果然,自己穿成如懿了。
其实穿成如懿也挺好的,毕竟如懿即使在冷宫也是当皇帝一般的存在,而且如懿还可以绞杀皇贵妃、诅咒庶皇帝、后宫开个早会就把自己儿子继承人的名份定下来了。
这么看下来,穿成如懿没有什么不好的。
见如懿久久没有动作,上首的琅嬅说话了,“娴妃,你可有话要说?”
如懿坐在椅子上,抬头看了一眼琅嬅,“沉水香又不是什么名贵之物,只要有钱,谁不能弄一点来用,明面上是只有我一人在用,但暗地里呢?我又没有将这沉水香买断了,说这后宫里头只有我可以用,别人用了我就要打死她,所以,这沉水香算什么?”
琅嬅听见这话,又看向素练,素练很快就回复道:“皇上,奴婢正是在娴妃娘娘的妆台屉子底下找到的这盒朱砂,当时,阿箬还左右阻挠不许奴婢翻查,由此看来,阿箬也是知情的,所以奴婢也带了她来。”
琅嬅紧接着道:“先不必叫阿箬进来,你们抬起头来。”
底下跪着的三个太监闻言抬起了头。
琅嬅接着道:“娴妃,你且看清楚,进来的这几人可是你认识的?”
娴妃看了一眼,小福子是她宫里头的,小禄子是御膳房送鱼虾的,至于另一个,叫小安子,但是她不认识,但是等会人家就要说是她收买的她,叫他给那些鱼虾下朱砂的。
但是她并没有说话,而是道:“这盒子我从未见过,既然它出现在我的屋内,想来定是有人背叛了我,素练说阿箬百般阻挠,那定是阿箬背叛了我,即便皇后娘娘你喊了阿箬进来回话,那也是一个被收买的人的诬陷之语,毫无可信度。”
琅嬅倒是没想到如懿竟然没有顺着自己的话来说,反而说那朱砂是阿箬被人收买后用来诬陷她的。
“娴妃,阿箬是你的陪嫁丫鬟,又怎么会轻易被人收买,你这样说,莫不是觉得我们大家是好糊弄的,太后、皇上、皇后也是好糊弄的?”高曦月出声说道。
如懿白了她一眼,“为何不能收买?阿箬自她阿玛得用之后,自觉自己身份不一般了,在宫里处处跟人针锋相对,之前还被贵妃你责罚来着,我这个做主子的没有救她,她对我怀恨在心也不一定啊,然后被人以利诱之,这谁说得准呢?”
金玉妍也在一旁开口,“哟,若是真如娴妃所说,那阿箬早有了背叛之心了?那娴妃你还如此重用她?这不对吧……”
“她到底伺候我多年,我即使有所怀疑,可没有证据,我又能说些什么呢?若是随意把她打发了,那岂不是伤了她与我多年的主仆情,但是我没有想到,我对她念着旧情,她却背叛我背叛的如此彻底,真叫人寒心!”如懿一副真的被阿箬背叛的样子,叫坐在上首的渣渣龙若有所思。
毕竟在他的心里,他的如懿就是一个不争不抢、心地善良的人,倒是阿箬,牙尖嘴利、得理不饶人,所以如懿的话在他这儿,听起来确实有几分道理。
琅嬅看着那下面的三个小太监,又接着说:“刚刚娴妃你还没说这三个小太监你认识不认识呢!”
如懿看着她,“认识如何,不认识又如何,阿箬这个照顾我多年的都能背叛我,焉知这些小太监不是被别人收买了来陷害我的!”
琅嬅对如懿这个回答一阵无语,她从来没发现,如懿这么滑不溜秋的,这话也确实有几分道理。
不对,谁说阿箬一定背叛她了!这如懿,竟然把自己往沟里带!
琅嬅想明白这点,瞬间找回自己的目标,直接说道:“那小禄子是御膳房里专门给嫔妃们养活鱼活虾的,小禄子你说,到底是谁叫你在鱼虾里下朱砂的。”
小禄子立刻就回道:“是娴妃娘娘叫奴才给那些鱼虾里下朱砂的!”
为了增加可信度,小禄子又道:“娴妃娘娘还说了,若是奴才不做,她就要杀了奴才的弟弟小福子,并且还会叫别人去做,奴才……奴才万般无奈才答应的呀!”
高曦月一听小禄子这么说,立刻就追问道:“那么小福子,娴妃娘娘可曾对你说过同样的话?”
小福子道:“有,娴妃娘娘拿我们兄弟的性命威胁彼此,让奴才在仪贵人的红箩炭里洒下了朱砂。”
琅嬅则指着小安子怒道:“那小安子呢?”
小安子道:“娴妃娘娘在玫贵人遇喜之后,就跟奴才要了不少朱砂,但是,但是奴才实在不知道她是去害人呀!”
海兰听见这三个太监的话,立刻跪了下来,“太后、皇上、皇后娘娘,这绝对不可能是姐姐所为,姐姐不是这样的人,她没有这样的心思。”
金玉妍再次插嘴道:“海贵人,别说你不信了,就连我也不信呀!可这铁证如山的,你又不是娴妃肚子里的虫,又能清楚她有多少心思?”
如懿冷笑一声,“铁证如山?就凭着这几个被收买太监的话,就叫铁证如山了?嘉贵人你出生玉氏没有见识,还是别轻易开口,平白惹人笑话。”
随后如懿看向皇上,“皇上,既然这几个太监都说是我要害死龙胎,还收买了他们下手,总归他们是犯了谋害皇嗣的罪过,既如此,就叫他们全家先下去给您死去的孩子们赔罪如何?”
渣渣龙虽然是个赘婿,但是还是从如懿的话中读懂了什么。
当即便说道:“娴妃言之有理,你们既然承认了谋害皇嗣,那你们的家人也该一同问罪,李玉啊,带人去把他们的家人全部抓起来,不日问斩。”
小福子、小禄子、小安子一听这话顿时就慌了,这不对啊……
当初幕后主使叫自己做这件事的时候,给了自己大把的银子,自己就是要叫家里人享福这才做这样的事情的,现在家里人都要一起死了,那他们做的这些事还算什么啊!
于是他们纷纷开口,“皇上饶命啊,这些事是奴才们一个人做的,还请皇上饶过奴才们的家人们啊!”
皇上还没说话,如懿就道:“你们胆敢谋害皇嗣,还陷害我这个娴妃,就该想到你们的家人也不会善终,你一个人做的又如何?你以为你害的是谁的孩子,那可是当今皇上的儿子!是大清的未来!你们现在知道一人做事一人当了,当初害人的时候怎么没想着家里人呢!
“若你们害了人,家里人还能过上好日子,那皇上的儿子岂不是白死了!幕后之人的心思如此歹毒,也应该被千刀万剐,她收买了你们来诬陷本宫,不止害死了两个皇嗣,还想叫本宫死无葬身之地,既如此,本宫又何必对你们和颜悦色。
“本宫从来都信奉与人为善,可你们不配!”
这番话一出,在场的人全都被如懿身上的气势给镇住了,就连渣渣龙也愣住了。
金玉妍的脑子飞速转着,随后再次出声,“没想到娴妃你的心肠也是如此的狠毒,连这些太监的家人都不放过。”
如懿瞥了她一眼,眼中满是不屑,“我也没想到嘉贵人你如此心善,连毒害皇嗣人的家人你都要同情一二,到底被害死的不是你的儿子,仪贵人和玫贵人这两位苦主没有出声,你倒是在这里上蹿下跳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也是那太监的家里人呢!”
金玉妍这人的心脏还是很强大的,闻言立刻道:“嫔妾只是随口一说而已。”
渣渣龙看了一眼金玉妍,金玉妍闭上了嘴。
小禄子看着李玉已经走出去了,他的心一横,狠狠看着如懿,“娴妃娘娘,奴才没想到你果真如此狠毒,当初要杀我弟弟不算,现在连我家里人也不放过!皇上,真的是娴妃娘娘逼迫我谋害皇嗣的,还请皇上饶恕我的家里人吧!他们都是无辜的啊!奴才愿意一死证明清白!”
说完,小禄子就直接撞柱自尽了。
小福子看着小禄子的尸体,他顿时就痛哭道:“娴妃,你满意了你害死我哥哥,你现在满意了!”
如懿依旧一副稳如泰山的模样,“我何时害他了,是他自己要撞柱自杀的。再说了,你们谋害皇嗣,你们以为你们还能活着?等事情结束,你们就该受千刀万剐之刑,把身上的肉一片片切割下来,痛苦的死掉,他现在死的这么轻松,还真是便宜他了。”
渣渣龙听见如懿这么说,微微蹙眉,但还是道:“只凭三个人的证言,不足以说明什么。”
琅嬅听到这儿,立刻就道:“皇上所言甚是,臣妾也是这样认为的,一面之词,不能轻信,方才素练说,阿箬拦着搜查,那想来,阿箬定是知情的。”
太后便道:“那好,把这个阿箬带来好好查问!”
在琅嬅说话之前,如懿又道:“这三人的证言不可信,那阿箬的证言就可信了么?她若是被人收买,执意污蔑与我,那又该如何?”
高曦月终于找到机会说话了,她立刻道:“阿箬可是你的贴身婢女,她为何要污蔑你!莫不是娴妃你害怕了,不敢叫阿箬进来回话?”
如懿直视高曦月,“我怕什么?事情不是我做的,我自然不害怕,该害怕的是那真正的幕后之人,残害皇嗣,有这么恶毒的心思,那人就该终身无子,死后下十八层地狱,受尽十八种刑罚,永世不得超生!”
这话一出,高曦月的脸色都变了,如懿竟然这么诅咒自己,她顿时就怒骂道:“你……你这毒妇!”
“放肆!”太后听见高曦月这般说话,立刻怒斥道。
高曦月也察觉到自己失态了,急忙跪下请罪。
如懿冷哼一声,“我刚刚说的是幕后之人,贵妃如此姿态,莫不是知道什么?”
高曦月瞪着如懿,“本宫只是觉得你从前看着最是柔善,没想到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如懿轻轻“哦”了一声,继续自己刚刚的话,“我之前也说了,阿箬自从她阿玛得用之后,就开始以皇上的女人自居,若是有人叫她能做皇上的女人,而我这个前主子,不就是她最大的阻力。
“所以她要除掉我这个前主子,若真是如此,只怕她进来之后,也不会为我说话,反而会将这一切事情都推到我的身上。”
渣渣龙听见如懿这么说,对如懿的信任又多了几分,他就知道,自己的如懿绝对不会做出谋害皇嗣的事情。
“娴妃说的不无道理,既如此,我们就等着阿箬进来后如何说吧。”渣渣龙说道。
琅嬅蹙眉,听皇上的意思,对如懿很是信任,但是她还是点点头,“素练,你去把阿箬带进来回话。”
素练闻言便下去了,没一会儿,阿箬被带进了殿中。
看着如懿依旧坐在那儿,倒是一旁死了个太监,阿箬心里一惊,难不成这件事没成?
不过阿箬还是按着原本计划好的,一进来先是表达自己对如懿的忠心耿耿,又是解释自己不能昧着良心干事,直接指认如懿指使小福子和小禄子谋害贵子。
海兰一听这话,立刻开口道:“阿箬,你在胡说什么!当初景阳宫遇蛇,是娴妃姐姐救了仪贵人,这你是知道的,姐姐怎么可能会害她呢!”
皇上听着这话,问阿箬:“娴妃私下见过朕,说,景阳宫的油彩里混了蛇莓才招了毒蛇,若是娴妃真的要害仪贵人,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阿箬立刻道:“皇上,主儿那是虚情假意,因为那油彩里的蛇莓,便是主儿混进去的,本意是要害仪贵人,可谁知那日人多,仪贵人竟然喊了起来,主儿便佯装救了仪贵人,既可讨好皇上,又可借此亲近,方便下手啊!”
阿箬边说边哭,倒显得她多无辜一样。
如懿轻抿了一口杯中茶水,慢悠悠道:“可是本宫记得,当初景阳宫要重新修葺,是嘉贵人提议的,就连这孕中要多吃鱼虾、多燃炭盆,也是嘉贵人说与仪贵人听的吧!仪贵人,你还记得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