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泽远打了个冷颤,不敢再继续想下去,只能连忙道“多谢大小姐的救命之恩。”
“分内之事。”陈悦好语气平淡的回应,她只是跟家族那些老人有仇,还不至于将仇恨一并带到其他的普通成员身上。
陈悦好转头重新看向已经被废的差不多的沼泽森林,确定找不到什么有用线索后,便抬脚往森林外的方向走去。
陈泽远挣扎着起身,捡起长枪后踉跄的跟上,看着周围被强行改变的环境,再看那道高挑的身影,内心是难以描述的震撼。
……
杨桦宇轻敲木质房门三下,门板发出沉闷响声,融进暮色中。等待片刻,没有任何回应。
“悦好。”他提高声音,重复敲击,但依旧没有回应。
他心下微沉,推开房门,房间收拾的很干净整洁,但没有十七八岁少女那种天真与活力,反而透露出些许不合年龄的成熟,或者说老气。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给一切蒙上一层柔和的暖光,却唯独不见那个熟悉的身影。
书桌上没有留纸条,手机静静地躺在床头充电——她没带出去。
这种时代,出去不带手机的,还真是少见。
杨桦宇蹙起眉头,陈悦好这几天经常都有些心不在焉,身体也和以前相差很多,该不会是出什么事。
他想起她曾随口提过一句,说海水能让人平静。
一个念头闪过——她会不会去了海边?
杨桦宇快步走到实木衣柜前,那套他曾经见陈悦好穿过几次的黑色泳衣果然不见。
云帆岛上有好几片沙滩,但相对安全的游泳海域,只能岛上南面那片,那片海滩距离别墅也较近,陈悦好去那里的可能性最大。
不过如果不按照正常套路出牌,以她的实力,就算去些危险海域,陈悦好估计也能自保。
……
海水比想象中的要冷一点。
陈悦好舒展身体,任由自己漂浮在失重的海水,如同一株随风漂流的水草,离岸边已经很远,偶然间回头望去,沙滩已经变成一条细长的金线。
太阳的轮廓已经消失,金色海水也在快速变成黑色。
但她并不害怕,这片海域陈悦好很熟悉,以前被放到岛上囚禁时,她就喜欢跑到海里游泳,只有这样,才能让她短暂找到自由的感觉。
其实陈悦好并不喜欢游泳这项运动,只是单纯喜欢那种被液体裹满全身的感觉,每当这种时候,她就会感到无比熟悉,仿佛,已经在液体中如胎儿般存在很久。
她想起因为自己神语的特别与危险,从小就被使用药物控制,被关进那些外界以为已经死去老人为她制造的金色笼子。
但有个问题困扰她许久,满打满算,她服食那些精神药物也有十年,可无论怎么洗脑控制,总是会有一缕意识强行留存。
如果没有这缕意识保持清醒,她就不会遇到杨桦宇他们,自然也不会有两年里经历的一系列事情。
而且这两年里,那些老人也安分不少,陈悦好都没有再听过他们的消息。
估计又是跑回哪个休眠仓,用科技与神秘的方式结合续命。
呵呵,他们最好就是一直睡下去。
提到过往,就难免会提起那位父亲,生理与社会意义上的父亲,其实陈悦好对陈栩墨倒是不存在什么太大的恩断义绝。
只是作为自己父亲,他从未对自己尽过一次,哪怕一次责任,自出生那天就是如此,面对长辈们对她的苛责与不公,他最多只是移开目光置身事外,从未为她说过一句话。
其实倒也理解,毕竟是自己的出生,直接导致他的妻子,自己从未谋面的母亲死亡,这样想想,反倒是自己亏欠那个男人。
其实她对于陈栩墨的感情,如果真要论,其实也没有多恨,只是恨那群该入土的老人顺便带上他。
如果妈妈提前知道生我需要用命来换,她还会不会生下我,如果没有我,那个男人是不是会过的更幸福点,至少还会有个相爱的人。
陈悦好看着天空,漫无边际的想着。
在这种光污染严重的时代,哪怕是海岛,夜晚看不到什么星星,反倒是今晚的月亮很圆,算算时间,今天是中旬。
海水温柔地托举着她。
与家族那令人窒息的控制欲相比,这片广阔而冰冷的咸水,反而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自由和放松。
陈悦好翻过身,深吸口气,朝更远处的海平面游去,直到手指触碰到防鲨网才停下。
此时周围已经一片黑暗,不过她虽然近视,但身体经过血统强化,还是能看到远处岸上的亮光。
她转过身,不紧不慢的往回游。
当陈悦好从海水中走出来时,冰冷的水珠顺着她白皙的皮肤滚落,黑色死库水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女成熟但还带有青涩的柔软线条。
晚风吹过,她不感觉冷,但身体的本能还是打了个冷颤,这让她下意识抱住手臂。
抬头,发现几米远的位置还站着一道男性身影,她眯起眼,认出对方是谁。
杨桦宇没有像往常一样焦急的冲过来,也没有流露任何责备的神色,只是静静看着她,像一片深沉温暖的海。
四目相对,一时间只剩海浪拍岸的哗哗声。
陈悦好心轻轻动了一下。
杨桦宇看着女友走近,用平静的声音开口“要吃饭了。”
陈悦好不想立即回到那间束缚自己许久的宽大空间,劫后余生般的自由感还在胸膛回荡,身体每处肌肤都透出一种舒适。
她已经很久没体验过身体完全舒适,所以她还想再多捕捉一点这旷野的风和广阔的天。
陈悦好在柔软的沙滩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仰头笑道“等一下再回去,偶尔来海边吹吹海风,比空调舒服多了。”
一边说着,一边拿过放在旁边的黑色绑带凉鞋,慢条斯理的系着纤细带子,脚踝被衬得更加白皙,脚链上的铃铛也随细微动作发出伴奏。
从沼泽森林回来后,她回过一趟别墅,放好东西后,便突发奇想的出来游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