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陈悦好皱起眉头,因为她发现有位女生右手一直缩在袖子里,身体微微发抖,脸色比其他人都要苍白。
另一个男生的运动鞋鞋带上,沾着一点塑料物质,看起来像是什么东西融化后掉落在他鞋带上。
“你们一直在一起,中途没有任何人离开过,或者触碰到什么奇怪的东西?”陈悦好靠在门边,声音很平静,但带着一种不可置疑的味道,加上她怀里抱着一把比她都长的刀,无形中又增添几分危险。
她不想扯太多东西出来,但这关乎着好几人的性命,必须小心。
幸存者们愣了一下,那位戴眼镜的男生似乎是他们的领头羊,见到陈悦好提问,便赶紧回答“没有,我们一直躲在这里,外面经常会走过一些变成怪物的人,甚至附近有几扇门就是人,根本不敢出去。”
他的话充满真诚,但那位短发女生下意识把手藏的更严实。
看到这里,陈悦好已经猜的差不多,便将目光直接看向她“你的手怎么了,一直缩着?”
所有人目光集中过去,女生的脸色刷的就变的惨白,嘴唇哆嗦“没…没什么…就是…有点…冷…”
陈泽远也皱起眉头,但声音尽可能安抚“小姐,有什么情况务必要说出来,这关乎着我们所有人能不能安全走出去。”
他也处理过很多起神秘事件,最开始,他想将所有人都活着带出去,但这种想法很明显不现实,甚至有一次是收容物变成幸存者的模样,然后在即将离开危险区域时,露出真面目,差点把所有人包括他自己杀掉。
那场事件等他醒来后,那座城市的队长就告诉他,在找到幸存者时,一定要先弄清楚他们是否正常,否则这是对所有人都不负责。
在众人的注视下,女生终于崩溃了,泪水涌出“刚才…刚才雾最浓的时候,有个东西…像个影子一样飘过去…我…我好奇看了一眼,伸手想…想摸摸是什么…它就碰了我一下…就一下!”她猛地伸出右手。
她的右手手掌,从指尖的位置开始,一直到手腕,皮肤呈现一种半透明,类似钻石的质感,皮下骨骼和血肉模糊,但还能勉强看到。
只不过骨骼和血肉也是呈现类似情况。
陈悦好想起人体碳元素占体重百分之二十左右,钻石的构成也是碳元素,理论上只要在一瞬间对人造成足够高的温度,就可以将人变成钻石。
而重构师不需要,它可以直接将人体元素重构成钻石。
不过陈悦好现在的注意力集中在女生那句“摸了一下那道影子”上。
“它碰到你了?”陈悦好心头一沉,但还是继续追问。
“就…就轻轻擦了一下…只是视觉上…觉得碰到…实际上摸起来…跟空气…一样…”女生哭道,“然后它就飘走了…我的手…我的手就慢慢变成这样了…没感觉了…”
直接触碰!
重构师的杀人规则是本体触碰,会导致局部甚至全身的重构,而这点规则最麻烦的是,可以是你碰,也可以是它碰,而触碰后你还发现不了,根据女生的描述就是这样,碰起来没感觉,跟空气一样。
所以重构师没有实体?
就在这时,那个男生指着窗外面色如土般支支吾吾喊“那…那东西…又来了…”
众人猛地转头看向窗外,在灰紫色浓雾中,一道难以描述的“身影”正缓缓飘过。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更像是一团不断流动、旋转的灰紫色物质聚合体,仿佛是由无数细小的、不断分解又组合的颗粒组成。
在这团流动的物质中,偶尔会短暂地浮现出扭曲的人脸、破碎的肢体、家具的碎片、电器的零件…像是无数被它吞噬重构的事物的残影在挣扎闪现。
它没有眼睛,但整个流动的形体仿佛就是一个巨大的、贪婪的“感知器”,在搜寻着下一个目标。
三位幸存者看着身影时不时出现的那些人体碎片,都控制不住的干呕,而陈悦好在见到身影时就赶紧将门关上,避免它会发现些什么,或者和她发生触碰行为。
它似乎没有发现屋内众人,只是在外面漫无目的的飘荡,走到哪里算哪里。
就在它离开这间房,众人准备松一口气时,异变毫无征兆的发生。
手掌钻石化的女生突然发出一道短促的尖叫,钻石手掌毫无征兆的发出灰紫色光芒,紧接着,这些光芒飞速朝手臂涌去。
“不!不要!救我!”她惊恐的看着自己身体快速晶体化,发出临死前绝望的呼救声,陈泽远犹豫片刻,控制女生影子抢在还有身体没被完全重构前,将一部分头部挡住。
只要脑袋还在,那么都有可能存活。
但有些事情真的不能按照他想的来,女生虽然有一部分身体确实被影子挡住,但这并不能阻止身体重构,甚至那道影子,也被一同重构,顷刻间便化作肉眼无法看到的原子。
“离她远点!”陈悦好低喝,她担心会不会有第二条规则,是触碰到那些重构物体后,也会被重构。
另外三位幸存者看到这一幕,早就吓得瘫倒在地,但求生的渴望还是让他们手脚并用不断往后挪移。
这一切发生的时间很短,只有两三秒,那位短发女生就变成一尊用无数石子大小钻石构成的人形钻石雕塑,脸上还保存着她最后那道惊恐的表情。
然后,这尊价值连城的钻石雕塑,全部散落,掉在地上变成一堆指甲大小的钻石,在灯光下灿灿生辉。
如果不是亲眼看到全部过程,谁都不会相信这一堆钻石是活人变的。
房间里死一般寂静,三位幸存者吓得几乎昏厥。
陈悦好在进入迷雾时就已经收起母性的表情,现在更是冰冷,虽然很残忍,但那位女生的死确实给她找到杀人规则。
被重构师本体直接触碰,会被标记并逐渐甚至瞬间重构,那个女生之前就被标记,只是重构过程被延迟,直到重构师再次靠近才彻底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