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币这个概念，不是赵铭想出来的。源头是他在一次整理后台数据时，发现有一些地区交易记录里频繁出现类似的换算关系——譬如某种丹药与某种芯片之间存在稳定的交换比例，这种比例持续了多个月，自发形成了一套不成文的基准线。他把这个发现记了下来，没有立刻做什么，只是放在了一边。
真正把灵币拿到会议桌上讨论的人，是老陈。那天下午，老陈坐在封装区的矮柜上，手里拿着他那副金属框眼镜，用衣角擦镜片。他擦完把眼镜戴上，忽然抬头说了一句话：“现在丹和芯片都能换东西了，缺的只是一个统一的换算标准。有了标准，就是钱。”
赵铭正站在几米外的操作台旁，手里拿着一个刚从检测台取下的样本。他听到老陈那句话，没有立刻回应，过了一拍才说：“统一换算标准，谁来定？怎么定？定了之后谁认？”老陈没有马上回答，他先低头看了看自己擦过的镜片，确认没有留下擦痕，才说：“你不用一个人定。你把框架搭出来，愿意用的人自然会用。”
赵铭没有继续这个话题。那天晚上他回到地下室之后，打开电脑，新建了一个空白文档，在里面打了几行字：“灵币锚定物——培元丹与筑基丹的标准单位灵气含量。发行方式——基于灵网系统，由接入节点生成。兑换机制——与现有法定货币挂钩，浮动汇率。”他打完之后没有保存就关了电脑，像是还没确定要不要把这几行字留下来。
刘阳发现老陈的那句话被人在网上截了图，“缺的只是一个统一的换算标准”这段被单独摘了出来，在一个小论坛里被讨论了好几天。赵铭后来在车间里听到这个消息，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把手边一枚新芯片从测试架上取下来，搁在了老陈面前的矮柜上，没有特别指明用途，像是把它当一件还没确定归处的东西暂时放在那里。老陈低头看了一眼，没有拿起来，也没有挪开它，就让它留在矮柜边角。
苏青竹后来在一份内部简报里写道：“灵网系统具备价值传递功能，但目前尚未有统一的计量标准。如能建立合理的锚定体系，灵网有望成为一个独立的价值网络。”她把这段写完之后，在末尾加了一句：“仍需进一步验证可行性和稳定性。”然后打印出来，夹进了文件夹。
陈醒有一次在院子里听到刘阳聊起灵币的事，坐在藤椅上听完了，没有发表意见。他在那把椅子上坐了一会儿，日光落在他脚边，慢慢移过他的鞋尖，他才开口说了一句话：“以前以物易物，后来有了钱。再后来钱又变回了数字。现在数字要换成灵币，它又变回了一种物。兜了一大圈，还是回到了物与物之间的关系。”刘阳在旁边蹲着，想了想说：“那这条路走得通吗？”陈醒抬起目光看了远处巷口一会儿，像是在看风把一片落叶带向哪里。“走得通的路不一定是新路，也可能是以前的路铺平了重走一遍。只要路是平的，就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