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外关注来得比预想中更早。第一批外媒报道出现在诱导剂试点后大约两个月，标题大多用的是“中国出现可激活灵根的疫苗”“传统修行门槛被打破”一类的措辞，内容也多是信息整合。但苏青竹的收件箱里开始出现邮件询问合作和技术转让的事宜。
第一个发来正式问询的，是南亚的一家非营利机构，他们在邮件里附了一份简短的说明，大意是：当地传统灵媒数量有限，且逐渐老化，希望了解诱导剂和配套教学体系能否在本地复现。苏青竹把这封邮件转给了赵铭，赵铭在午饭时间看了一眼说，“教是可以教的。连设备和原料一起给就行，但要分阶段，先提供基础资料和设备清单，第二批再派人过去。”
第二个发来问询的是北欧的一所大学，研究方向是神经感知与跨领域能量传导。他们更关心的是诱导剂的分子机制和基因组层面的变化数据，想用于学术研究。赵铭把初代诱导剂的原理部分单独整理成一份保密框架文件，脱去了工艺细节，发给了对方，附带了一句话：“结果和数据可以公开发表，不用等我们审核。但不授权用于商业用途。”
第三个发来合作意向的是东南亚的一个医疗集团，想用诱导剂作为资源逐步覆盖旗下所有机构的服务范围，应用场景与国内类似。赵铭没有立即答应，他把需求列了一份表，标注了原料、设备和人员培训几项的门槛，发回去让他们自己评估，评估完之后再说下一步。
苏青竹有一次在电话里对赵铭说，从数据来看，目前国际方面主动发出的问询主要来自三个方向。赵铭回答说：“那就分三套方案。”
三个月后，第一批基于龙吟阁技术体系的生产线在一个南亚小国落地了。设备是赵铭的简化版，产能是国内的几十分之一，但赵铭说够了，当地没有那么大的需求量。赵铭在视频通话里看了他们的安装现场，信号不太好，画面时有卡顿，但他还是看到了。那是一个不算大的房间，地面铺了白色瓷砖，正中央放着一台半新不旧的封装机。
两个月后，北欧那所大学发表了一篇论文，正式确认诱导剂的作用机制与赵铭当初的推测一致。赵铭在车间里看到报道，什么也没说，把期刊页面关了，继续调试新设备。
那天晚上，陈醒坐在院子里，天已经全黑了，路灯从巷口照进来，在他脚边落下一小片橙黄色的光。赵铭从车间走回院里，在他旁边站了一会儿。陈醒没有抬头看他，但问了一句：“外面的事，处理得过来吗？”
赵铭站在他旁边，日光灯在车间里还没关，透过门缝露出一条窄长的光亮。“处理得过来。一次一件，慢慢来。”陈醒把那句话听完了，没有再问什么。赵铭也没有再说。他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转身回了屋里。路灯还亮着，院子里的光没有变多也没有变少，风的动静小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