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批接种之后不到两周,赵铭的邮箱里就塞满了询问邮件。收件箱的未读数字每隔几个小时就会往上跳一次,他后来干脆给邮件设置了关键词分类——“效果”“副作用”“能否二次接种”“外地能否参与”,四个文件夹,各自收着对应的信。他每天花半小时看一遍,挑出真正需要回答的回一下,剩下的让刘阳帮忙整理成常见问题挂在官网上。
第三周的时候,试点范围的接种点从车间门口搬到了城东一处闲置的社区活动中心。地方比以前大了不少,有单独的房间做登记、测温和注射,不需要再在棚子里站着了。报名人数还在涨,流程也理顺了许多,不再需要本人来龙吟阁排队,在网站上预约时间,到点去最近的接种点就行。
排队接种的人群中,形形色色的人都有:坐着折叠椅的老人,靠在墙边刷手机的年轻人,穿深色外套戴帽子、拉着行李箱的青年,几个人聚在一起低声聊着什么。大部分人在注射完成后会在休息区坐十五分钟,确认没有反应再走。有人走的时候顺便在旁边的工作台上扫了一眼墙上的示意图,有人只是侧过头看了一眼,又移开视线朝门口走了。
刘阳在社区活动中心门口拍了一条新视频,背景里能看到陆续有人在排队。他在视频里说了一个数字:“目前接种人数超过两万。之前说过要跟踪一个月才有结论,现在跟踪的数据还没出来,但我能告诉大家的是——目前没有出现严重不良反应的个案。”视频发出去之后,评论区里有人问什么时候能在自己所在的城市接种,也有人问如果已经过了二十五岁还能不能激活。
又过了一周,第一批超过一个月的跟踪数据出来了。赵铭坐在电脑前看报表,数据表上显示接种人群中能够感知到灵气的比例,比市面上的自然灵根出现率高出了不少,大部分人在一个月后已经开始报告可辨识的体感反馈。他看了一遍数据,又看了一遍,没有特别的表情变化。他关了电脑,起身走到院子里,在大槐树底下站了一会儿,然后回到房间里躺下了。
数据公开那天,龙吟阁的网站访问量激增到了平日流量的数倍,加载速度一度变慢,刘阳紧急临时扩容了一次服务器。评论区里有人把接种信息转到了几个不同的社区里,又有人做了长图方便分享。与此同时,网上也在自发地讨论这段经历:“以前以为自己没这个命,没想到打一针就有了。”“不用灵根也能入门了,这才是真正的公平。”也有人调侃:“早知道有这招,以前何必年年去测灵根。”
陈醒那天下楼的时候,在楼梯上站了一会儿,像是在等着什么。他没有特意去问接种数据的事,但院子里蹲着的刘阳抬头看了他一眼,像要说什么,又没说出口。陈醒点了点头,在藤椅上坐下来,日光落在他肩上,他没有挪开,只是把手搭在扶手上,慢悠悠地看着远处巷口来往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