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远换剑的那条动态,像一块石头砸进了水里。涟漪比预想的扩散得更快、更远。头两天还只是零星几个人在评论区里说自己也想试试,到了第三天,赵铭的邮箱里开始收到一些陌生地址发来的咨询邮件——问灵能剑怎么买、问阵法芯片怎么用、问工业培元丹的服用周期。地址后缀五花八门,有个人邮箱,也有不少带门派缩写后缀的工作邮箱。
第四天,刘阳在院子里拍完视频后,蹲在台阶上刷手机,忽然喊了一声:“赵哥,你过来看这个。”
赵铭正蹲在地下室门口焊一块新板子,烙铁还没放下,走过去看了一眼刘阳递过来的手机屏幕。屏幕上是一个玄门年轻弟子的账号,头像是一把剑,背景是某个山门的远景照。动态只有一句话:“我今天退了。”
退了什么,没说。但评论区里有人问“退了什么”,他回了一个字:“门。”
赵铭把手机还给刘阳,没有多说什么,把烙铁放回架子上,走到院子里的大槐树下站了一会儿,抬起头看树冠里的光斑。日光穿过叶缝落下来,有一些晃动的亮斑洒在他肩上和脚边,像无数细小的声音从他身旁经过,没有停留太久。
同一天下午,林晚收到了两条私信,发信人是她以前在玄门时认识的两个年轻人,一男一女,男的叫陈松,女的叫陆小棠。陈松说他已经跟师父说了,想出来走走,师父没有拦他,只说“自己想清楚了就行”。陆小棠说她还没有跟家里说,但已经买了到蜀都的火车票。
“我在网上看过你们那些公开资料。”陆小棠在私信里写道,“我看得懂,不会的可以学。我可以先来帮忙干杂活,不用工钱。”
林晚坐在石凳上,把这条私信看了两遍,没有立刻回复。她先把手机放在膝盖上,过了一会儿又拿起来,打了一行字:“什么时候到?我去接你。”发完之后,她把手机放在石桌上,站起来,拿起了靠在墙边的剑。
第五天,周远的门派发布了一条简短声明,说“经协商,周远已自愿退出本门,本门尊重其个人选择”。声明措辞中性,没有指责也没有挽留,像一个平静的句号。周远在评论区发了一个抱拳的表情,然后就没有再在这个账号上发过任何动态。
到了第七天,林晚统计了一下,通过各种途径联系到龙吟阁的玄门年轻弟子已经超过了四十人。不是所有人都说要来,有的只是问一些问题,有的说还在考虑。但林晚注意到一个细节:几乎所有人都提到了同一个理由——“我能听懂你们在说什么。”
苏青竹从楼上下来,手里拿着那本翻旧了的笔记本,翻到夹着便签条的那一页看了看。“四十个人,不算多。但以前不会有人这么想。以前他们只会觉得自己走错了门。现在他们觉得门可以换一扇试试。”
“不是换门。”林晚把剑放回墙边,回头看了苏青竹一眼,“是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