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世集团的反应比玄门同盟快了不止一拍。苏青竹他们回来的第二天，集团的邮件就进了她的信箱——不是普通的邮件，是用最高权限加密的、只有A级以上研究员才能接收的内部文件。发件人是第七研究所的所长，内容只有一句话：“苏青竹，请尽快回所汇报。所有成员一并带回。”
“一并带回。”赵铭念着这四个字，冷笑了一声，“咋的，我们是嫌疑人啊？还‘带回’。”
“不是嫌疑人，是‘资产’。”林晚靠在窗边，手里拿着终端，屏幕上显示的是她刚破解的集团内部通讯记录，“你们看这个——第七研究所发给董事会的简报摘要。‘昆仑虚任务执行小组已返程，携带大量高价值规则物品及技术资料。建议立即启动资产回收程序。’”
“资产回收。”韩铁把这四个字嚼了一遍，脸色很难看，“我们是人，不是资产。”
“在他们眼里，你就是资产。”林晚把终端收起来，“尤其是你，壁垒。你是第七代基因改造战士，编号Ax-07，从法律上讲，你的知识产权属于创世集团。你的身体、你的基因序列、你的量子处理器，都是集团花钱研发的。”
壁垒坐在角落里，灰色瞳孔平静地看着窗外。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右手在无意识地在裤腿上画圈——那个动作，赵铭从来没见他做过。
“他们可以试试。”壁垒说。
声音很轻，但赵铭听得后背一凉。
苏青竹没有回复那封邮件。她关了电脑，把手机调成飞行模式，让所有人都保持通讯静默。她知道创世集团不会善罢甘休——不是因为他们多在乎她和赵铭、林晚这几个研究员，是因为他们手里的东西。阵法芯片的全套工艺、九天剑经的完整传承、不破印的修炼方法、流光梭的规则编织技术——这些东西的商业价值和战略价值，大到无法估量。
“他们会怎么来？”苏青竹问壁垒。
壁垒想了想，列出了几种可能：“第一，法律途径。以违反保密协议为由起诉我们，申请资产冻结和强制回收。第二，商业途径。开出天价收购条件，让我们主动交出技术。第三，技术途径。通过后门入侵我们的终端和设备，远程窃取数据。第四——”
他停了一下。
“物理途径。”
“抢？”韩铁问。
“不是抢，是‘回收’。”壁垒说，“集团有专门的资产回收小组，成员都是退役的特种兵和改造战士，装备精良，手段狠辣。他们不会杀人——杀了人资产就贬值了——但他们会把人打晕、绑走、送进实验室，然后慢慢‘提取’脑子里的东西。”
赵铭的脸色白了。“你不是开玩笑吧？”
“我从来不开玩笑。”
苏青竹在屋里踱步，从窗边走到门口，又从门口走回窗边。她走了七个来回，停下来。“赵铭，阵法芯片的工艺，你现在掌握多少？”
“架构全懂，细节六成。”赵铭说，“但给我三个月，我能把剩下的四成啃下来。”
“没三个月了。”苏青竹说，“壁垒，集团最快多久能到？”
壁垒计算了两秒：“根据我入侵的集团内部调度数据，资产回收小组已经在路上了。最快四十八小时，最慢七十二小时。”
“两天。”苏青竹深吸一口气，“赵铭，你有两天时间，把阵法芯片工艺的核心部分——最值钱、最难复现的那部分——全部加密，备份到一个只有你知道的地方。林晚，九天剑经也一样。韩铁，不破印的修炼方法，你口述，壁垒记录，存成多份，分散保管。”
“陈老，您那个心得——”
“贫道已经烧了。”陈醒说。
所有人都看着他。
陈醒捋了捋胡子：“贫道写的时候，用的是普通的纸和笔。写完就烧了。东西在贫道脑子里，烧不走。”
苏青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还是您狠。”
“不是狠，是经验。”陈醒说，“贫道年轻时见过太多因为‘写在纸上’而惹祸的事。重要的东西，要么记在心里，要么藏在只有自己能找到的地方。写在纸上，纸就是证据。”
苏青竹点头，继续部署：“壁垒，你继续监控集团的通讯和调度，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报告。韩铁，你把楼里的安保系统升级一下，所有门窗加装物理锁和感应器。林晚，你负责外围警戒，用剑眼感知周围五百米范围内的异常‘势’。赵铭，你——”
“我知道，我干活。”赵铭已经打开了笔记本电脑，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加密、备份、分散存储。两天不够我就压缩睡眠，一天睡四个小时，能挤出十六个小时。”
“你睡四个小时还能干活吗？”韩铁问。
“比你睡八个小时干得还多。”
韩铁想反驳，但想起赵铭在昆仑虚里连续工作十几个小时还能保持清醒的表现，把话咽了回去。
两天。四十八小时。两千八百八十分钟。
苏青竹看着窗外的天色，暮色正在一点一点地漫上来，大槐树的影子被拉得很长，铺在院子里像一张黑色的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