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认出她,自然不会露馅。
可惜,钱老太个拖后腿的,把这门赚钱的好生意给毁了。
驻地组织了一个巡逻队,陌生人很难再进药材地去偷挖了。
荒山大队参与偷挖药材的人,没有坐牢,但每人都要赔偿损失,不仅将赚的钱给出去了,自己还要倒贴。
再也没人敢占驻地的便宜。
钱大伟原本还想给找个人照顾钱老太,一听是害得大家赔钱的人,没人愿意来,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愿意的,人家要先给工钱才愿意。
钱大伟之前的工资都交给了周芳芳,周芳芳攥得紧,不给,他自己未来三个月的工资要赔偿给驻地,不能再预支。
没有钱,他又爱面子,不想跟外人借钱,只能作罢,自己来照顾。
钱老太虽然身体不能动,但是脑子却没有彻底糊涂。
她能看出,钱大伟照顾她时的厌恶和不耐烦,她从小最喜欢这个儿子,丈夫死后,她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儿子身上。
在她看来,女儿,她自己,都是为儿子服务的。
现在,她成了儿子的累赘。
钱大伟给她清理好后,正准备走,突然看到钱老太正在流泪。
“妈,你咋了,哪里不舒服?”
钱大伟问过,才反应过来她说不了话。
“我带你去卫生所找医生。”
“噗”钱老太艰难地从喉咙里发出一个音
钱大伟反应了一会才明白她说的是不。
不难受为什么哭。
“难道是眼睛里进东西了?我给你看看。”
钱大伟扒拉了两下眼皮,“没有东西。妈你眼睛不舒服就多睡会,我去上营了。”
钱老太知道还没到上营时间,这是儿子的借口,屋里一股难闻的味道,他不愿意多待。
可是,她不责怪他,她只恨自己,拖累了她的好儿子。
他儿子照顾她,还给她看眼睛,那么孝顺的儿子,她不仅帮不了他,还拖累他!
她不能这样。
她儿子那么厉害,应该把精力放到工作上,升职当首长,而不是在这照顾她这个没用的老婆子。
她要自我了断。
只是,她全身都动不了,只有舌头和眼睛能动。
当天下午,钱大伟下班回来,没一会钱家便传来哭嚎声。
钱老太是咬舌自尽的。
钱大伟哭得撕心裂肺,却从心底松了一口气,整个人如释重负。
钱春草听到消息后,来奔丧。
钱大伟责怪是她伤了母亲的心,不愿意照顾母亲,母亲才伤心咬舌的。
当着大家的面,把母亲的死甩到钱春草的身上。
而他,则是一个想尽孝道,而不能的大孝子。
钱春草深受打击,梦魇了几天,总觉得母亲在怨她,梦中母亲指着她的鼻子骂她不孝,和哥哥一起打她。
钱春草的婆婆看不下去了,开解她,“你妈就算不想活,也绝不是因为你,她是为你哥减轻负担。春草,不是我这个做婆婆的说话难听,你好好想想,你在你妈心目中,有那么大份量吗,因为你不把她接来照顾,就寻死。”
婆婆的话,仿佛一个铁锤,敲在她混沌的脑袋上,把她从自责中敲醒。
是啊,在她要嫁给王富的时候,妈恨不得她这个女儿死。
她生孩子的时候,婆婆想让妈妈来看她,钱老太瞅都不瞅,说钱春草是泼出去的水,别想让她去照顾。
而且她的儿子又不是自己孙子,她才懒得看。
明明离得那么近,亲娘除了要吃要喝要钱,从没主动来看过她。
她的儿子,一颗外婆的糖都没吃过,更别说其他。
娘那么自私的一个人,她才不会为了不爱的自己,而自尽。
钱春草醒悟过来,对哥哥的责怪十分心寒。
她在娘家照顾哥哥嫂子一家子,任劳任怨,明明是兄妹,却像主子和奴婢,她结婚生子,钱大伟一次都没来探望过她和儿子。
孩子的满月宴上,娘和大哥一家连礼金都没上,到点了来吃饭,吃了饭就走。
王富怕她坐月子时伤心对身体不好,等到很久之后才告诉她,大哥没给礼金。
以前的种种,都说明娘和大哥对她毫无亲情,她为什么还要自责、伤心和愧疚。
钱春草突然下定了决心,对婆婆说,“妈,我跟钱大伟断亲,以后他如果来,你不要让他进门。”
反正从小到大,她都没有感受过哥哥的关怀和疼爱,丢了,也没什么舍不得的。
王富的妈拍拍儿媳妇的背,安慰道,“别伤心,你还有我们,你这几天没睡好,人都憔悴了,我让王富捉只鸡来,妈给你炖鸡汤补补。”
钱春草点点头,心中一股暖流滑过,原来母爱不一定要从亲生母亲身上,才能感受到。
钱老太的死,在驻地并没掀起什么风浪,她为人不好,许多人都认为恶有恶报,所以才死的这么凄惨。
在钱家,也没有一个真正伤心的人。
少了负担,钱大伟和周芳芳都觉得浑身轻松。
至于家里的几个孩子,钱大伟的大儿子,因为钱大伟和周芳芳结婚后,又生了个儿子,从那之后就受到了冷落,所以,对他不好的奶奶死了,他一点没觉得伤心,甚至有点开心。
周芳芳和吕岩的女儿吕娟,天天被钱老太骂野种,赔钱的丫头片子,当成钱春草的替代品使唤,要不是周芳芳偶尔还护一下她,她的处境跟以前的钱春草差不多。
而周芳芳的小儿子,钱老太最疼他,可是,他并不喜欢钱老太,觉得她又老又丑又臭,给他吃的时,手掌黢黑,手指甲里都是灰,让爱干净的他觉得恶心。
钱老太去世没两天,秦谨行请来的勘探队终于将附近的矿产资源情况,给勘探出了大概。
他们条件有限,只能勘探地表以及埋藏不太深的矿产资源。
即便如此,驻地范围的矿产资源也让人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