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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微澜望着天边最后一缕光,心中思绪翻涌。世道无常,她深知不能有片刻松懈,稍作思索后,便带着众人进了地牢。

天刚过午,沈微澜就进了地牢。

门一开,潮湿的霉味混着铁锈气扑出来。前朝余孽首领被绑在木桩上,头发散了半边,眼白泛红,嘴唇干裂出血丝。他听见脚步声猛地抬头,喉咙里挤出一声冷笑:“你们……能拿我怎样?”

“不怎样。”沈微澜站定,袖口拂了拂并不存在的灰,“就想问问,你那些人,都藏哪儿了。”

“呵……”他嘴角抽动,“我死也不会说。”

话音未落,秋蘅从暗处走出来,手里端着个小瓷碗,药汁黑得发亮。她没说话,只把碗递到沈微澜面前。

沈微澜看了她一眼,点头。

秋蘅上前,一手捏住那人下颌,动作利落得像给牲口灌药。那人挣扎,脖颈青筋暴起,可药汁还是顺着嘴角流进喉咙。

“牵机引。”秋蘅退后两步,声音冷得像井水,“不会要命,但接下来一个时辰,你会觉得浑身骨头被人一根根拆开,又一寸寸钉回去。痛觉是实的,可你看什么都是错的——墙好似在动,火仿佛倒着烧,那种痛苦让你觉得身体都要支离破碎。”

那人瞳孔猛地一缩。

“我不信。”他咬牙,“妖术罢了!”

“那你等着瞧。”沈微澜转身,对冬珞道,“开始吧。”

冬珞上前一步,手里摊开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名字、地点、联络暗号。“你主子三个月前就把你在西山的人撤了,说是‘弃子不可恋’。你还不知道吧?他们走的时候,连你的私印都没带走。”

“胡说!”他吼了一声。

“是不是胡说,等会儿你就知道了。”冬珞语气平得像念账本,“还有,你派去城南货栈传信的那个手下,昨天就被我们抓了。他招了,说你今晚三更会让人去接应一批火器。可那地方,我们现在连老鼠都换了窝。”

他呼吸乱了。

“你们……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夏蝉突然开口,靠在墙边冷笑,“你那货栈外头看着破,里头还埋了火油机关?我们早清了。你的人要是真去了,现在坟头草都冒芽了。”

他整个人抖了一下。

秋蘅盯着他脸色:“药效上来了。”

果然,那人眼神开始发直,忽然瞪大:“谁在那儿?!那边墙上……怎么有个人影在爬?!”

没人。

但他看得真切,手拼命往后缩,嘴里嘶嘶喘气:“别过来……别过来!不是我下的令!是你们逼我的!”

“谁逼你?”沈微澜声音轻了些,像拉家常。

“是……是北巷的老麻,他管联络……东市绸庄底下有地道,通到废窑……还有……还有永济当铺的掌柜,他每月初七送银子去城西义庄……我没骗你们!真的没骗!”

冬珞笔尖飞快记录,纸上沙沙作响。

“继续说。”沈微澜不动声色,“京郊呢?除了西山那个据点,还有没有别的藏身地?”

“有……有……在城北陈家洼,有个猎户家,柴房下面是密室……他们……他们会换班……每五天一轮……”他声音越来越虚,忽然惨叫一声,“啊!我的手!谁砍我手了?!血!好多血!”

他疯了一样甩胳膊,可绳子捆得死紧。

秋蘅看了看他脉象:“撑不住半柱香了,再问就得昏过去。”

“够了。”沈微澜抬手,“把他嘴堵上,关好。名单给我。”

冬珞立刻把写满字的纸递过去。沈微澜扫了一眼,折好收进袖中,转身往外走。

门外阳光刺眼,她眯了下眼,才迈步。

春棠已经在院里等了,手里攥着一串钥匙。“商盟三十个护卫都备好了,马也喂了料,就等命令。”

“按名单,分三队。”沈微澜把纸递给她,“夏蝉带队,去城北陈家洼;另一队走西山废窑,第三队直扑东市绸庄。记住,只抓人,不动百姓。要是有人拒捕,能晕就晕,不能留活口。”

“明白。”春棠转头就走,脚步利落。

夏蝉摘下披风扔给旁边小丫鬟,活动了下手腕。“总算轮到我动手了。憋了三天,骨头都锈了。”

“别大意。”沈微澜看着她,“这些人狗急跳墙,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

“放心。”夏蝉咧嘴一笑,顺手抽出腰间软剑,在掌心轻轻一划,“我这‘蝉翼’,还没喝够血呢。”

她转身大步走了。

秋蘅跟上来,低声问:“真让他们全抓回来?不留几个在外面放风?”

“不留。”沈微澜摇头,“这次我要一网打尽。鱼线收到底,一个都不能漏。”

“可万一……有人已经跑了?”

“跑了也得追。”她顿了顿,“娘亲当年藏在绣鞋里的那封信,迟了三天才送到,结果救了整个庄子的人。有些事,不怕慢,怕停。”

秋蘅没再问。

冬珞站在廊下,把最后几行字补完,吹了吹墨迹,将简报卷起。“第一批回报应该申时前能到。”

“嗯。”沈微澜望着远处,“等消息。”

——

申时初,日头偏西。

第一队回来了,押着五个五花大绑的男人,个个灰头土脸。第二队稍晚半个时辰,从废窑拖出六个躲在地窖的。第三队最顺利,绸庄掌柜当场被抓,地道里搜出二十多支火铳。

最后一拨是夏蝉亲自带回来的,人最少,但最沉。

“陈家洼那个猎户家,柴房下面真是密室。”她一边擦剑一边说,“里头有地图、名册,还有盖了印的伪诏。人都齐了,一个不少。”

“关地牢。”沈微澜只说了三个字。

冬珞把所有名单核对一遍,最后在纸上画了个圈,抬头:“全到了。一个没漏。”

屋里静了片刻。

春棠松了口气,肩膀一塌:“总算清净了。”

“清净?”沈微澜坐在案前,指尖敲了敲桌面,“只是暂时罢了。这种事,根子不除,年年都会冒新芽。”

“可眼下总算是平了。”秋蘅端来一杯茶,“您也歇会儿。”

沈微澜接过茶,没喝,只看着茶叶慢慢沉底。

“我记得小时候,家里失过一次火。”她忽然说,“半夜烧起来的,没人知道怎么起的。后来查出来,是个婆子往灶膛里塞了浸油的布条。就那么一点火星,差点把整个院子吞了。”

屋里人都安静听着。

“所以啊。”她放下茶杯,“紧弦可以松一时,不能断。”

冬珞点头:“我已下令,商盟暗哨减半轮值,恢复正常调度。但情报网一级戒备保留。”

“行。”沈微澜站起身,走到院中。

夕阳照在青砖地上,映出她长长的影子。

夏蝉磨完刀,将刀入鞘,拍了拍手道:“那又怎样?雨来了,咱们有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