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琉国,祈和三年春。
极目远眺,海天一色。
站在船上眺望,入目除了水还是水,天与海融为一体,分不清何处是天,何处是水。
船是飘在天上,还是浮在水中?
海鸟齐飞,咸咸的海味在鼻尖萦绕。
数年不见,小福子原本白皙的面容晒成小麦色,比以前看起来倒成熟了不少,整个人意气风发。
此次收获颇丰,不仅收获了不少特产,还得到了周边许多国家的建交邀请。
更有甚者不惜要去大琉一趟,亲自感受一番大琉的风采。
虽然生活算得上丰富,也受到了许多人的爱戴,但愈发想念朝夕相伴的陛下,亦君亦友。
她们既是君臣关系,又是不可多得的挚友。
三年来,每月都会有书信往来,只是过了一段时间,书信便停了。
福子想到了无数种可能,最终说服自己,一定是陛下忙于国事,把飘在海上的她给忘了。
等她回去之后必须好好讨要一番奖励,这事才能平息。
身上穿着由草绳编制服饰的哈里木人族长站了出来,态度诚恳地向福子询问。
内心有些忐忑不安,不知道大琉的国君会不会接受她们的邀请。
“尊敬的大琉国使者,大琉帝王会喜欢我们送给她的礼物吗?她会喜欢我们吗?”
身旁的哈里木男人附和着点头。
对于她们所带来的礼物很是自信,眼睛时不时扫过船舱大篮子中正在摇摆的东西。
“我们可都是有百分百诚意,要与大琉国建交,真心希望大琉国君能喜欢我们。”
话音刚落,便被自己妻主拧了一把,意识到自己又多说了话,十分愧疚的垂下脑袋。
他简直是个蠢笨的家伙,到了大琉少说话才是。
船舱内。
巨大的箩筐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拼命挣扎。
扑通一声,有什么重物摔了下来溅起一阵水花。
一条长长的鱼尾浮现在眼前,淡蓝色,混着浅粉。
在阳光的照射下,明晃晃的,比钻石还要耀眼。
人身鱼尾,皮肤白皙,上半身肌肉健壮,线条优美华丽,细致到每一颗鳞片,一张脸更是不可多得的极品。
五官深邃立体,深蓝色的眼睛如一望无际的海洋,竖起的瞳孔,如蛇一般,绝对是一条狡猾的蛇。
“呦~呦~”
他朝着大海的发出求助声,只可惜,无人应答,他的同伴不在这里。
大家都是冷漠的旁观者,平静地审视。
他就像一个物件,这一道道目光,刺得他睁不开眼,也不敢睁开眼。
他的声音在此刻显得那么另类,只得将自己蜷缩起来,希望她们没有看到自己。
鲛人的肉可是难得的美味,不但可以美容养颜,还可以延年益寿,没有哪个帝王不追求长生,没有哪个位高者,会甘心自己日渐衰老。
周围人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有观赏、有嫌弃、有震惊、有害怕……
哈里木族长被这突如其来的景象吓了一跳。
若是这人鱼出了什么闪失,她们拿什么来让大琉国君满意呢?仅仅靠那些珍珠、珊瑚、玛瑙、宝石吗?
他感觉这是远远不够的,若是送这些俗物,岂不是彰显不出自己的诚意。
“都说要绑紧一点,万一逃跑了怎么办?我们可只有这一条极品人鱼,是要献给大琉国君的,要是磕了碰了,引得大琉王嫌弃,你们就等着领罚吧!”
哈里木族长严肃地呵斥道,吓得几个族人瑟瑟发抖。
转而对福子露出一抹灿烂的微笑。
几个人忙不迭将地上的人鱼给抬了进去,毫不客气将他重新扔了回去。
福子对这些会来事的哈里木族人还是有好感的。
这是为数不多愿意与大琉建交国家,还是大琉国的狂热粉丝,恨不得马上见到大琉国的陛下。
说着安慰她们的话。
“放心好啦,我们陛下平易近人,爱民如子,绝对会喜欢你们的,只要你们拿的够多,别说是欢迎你们,让你们到龙椅上坐坐还是有可能的!”
福子对自家陛下的脾气还是能摸清楚的,好歹是跟在陛下六七年的老人了,陛下知道什么,喜欢什么,她可是都一清二楚。
虽然陛下的脾气古怪,但起码不是那种动不动就杀人的暴君角色。
面对那条奇怪的生物,小福子问出心中的疑问。
“话说,你们确实一路上如此颠簸,这人鱼到达时还是活着的?”
到时候怕不是要变成烂海鲜了吧?
小福子目前是这种想法。
烂海鲜倒是还好,若是直接丢出来一个像人一般的尸体,怎么看怎么奇怪,应当如何处置呢?
哈里木族长急忙解释,生怕她们不喜。
她可是特意挑选的,最好看的一只,一定要赢得大琉王的芳心啊!
“不会的大人,这鲛人生命力顽强的很,就算将他的尾巴割去半条,他也能靠自己惊人的愈合能力,迅速的愈合。”
转而眼神中透着贪婪。
“您或许可以将他养起来,方面可以继续采用,如同割韭菜一般,
当然养他也不需要太大的地方 一口水缸就够了,吃的食物也简单的很,小鱼小虾就可以了。”
话语意有所指,脸上带着得意的笑。
“鲛人的好处,也就在于此啊!”
肉生了割,割了再长。
他如同一棵韭菜一般,与之不同的是,他是血淋淋的,砧板上的鱼肉。
小福子头皮发麻,只感觉从头到脚,凉意浸满全身。
本来以为不过是一个用来观赏的生物,没想到是用来吃的,顿觉毛骨悚然。
直接开门见山,声音混着愤怒。
“吃的!?”
“这未免太过残忍,他长得与人如此相像,你们难道真的开得口?这和食人有何分别?”
哈里木族长一时呆愣,没想到大琉人竟然接受不了这个美食,不免觉得可惜。
到底来了这里是要入乡随俗的,想了一圈,才犹豫着开口。
“呃……您若是害怕,养着也是可以的,您也看到了,那鲛人长得的确好看,当个漂亮花瓶,似乎也未尝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