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初的东华市,热得连知了都懒得叫。
蓝梦瘫在占卜店的地板上,身下铺着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凉席——这是她最近发明的“冰镇续命法”,虽然睡醒后背上全是麻将块印子,但至少能睡个整觉。
猫灵蹲在吊扇下面,试图让风穿过自己半透明的身体,制造出一种“灵体空调”的效果。效果不咋地,但仪式感十足。
“第二百三十四件善事,”猫灵有气无力地说,“本大爷觉得,今天可以申请高温假。”
“驳回。”蓝梦眼睛都没睁,“你已经躺了四天了,再躺下去身上要长蘑菇了。”
“本大爷是灵体!不长蘑菇!”
“那你长点别的,比如……斗志?”
“热没了。”
一人一猫正进行着毫无营养的对话,店门突然被敲响了。
不是敲,是捶。捶得门板哐哐响,像是有仇人上门讨债。
蓝梦一个激灵坐起来,和猫灵对视一眼。
“讨债的?”
“不像,”猫灵抽了抽鼻子,“闻到一股……麻辣烫的味道?”
蓝梦爬起来,扒着门缝往外看。
门外站着一个外卖小哥,二十出头,瘦得跟竹竿似的,穿着某团外卖的黄色工装,头盔戴得歪歪扭扭,脸上全是汗。他手里没提外卖,倒是提着一个……笼子?
“有人吗?”外卖小哥的声音在发抖,“蓝梦小姐在吗?”
蓝梦打开门。热浪扑面而来,她感觉自己像打开了一个烤箱。
“我就是,有事?”
外卖小哥看到她,眼睛一亮,随即又暗下去:“蓝小姐,我、我遇到怪事了。听人说你能解决……那种事。”
“哪种事?”
“闹鬼的事。”外卖小哥咽了口唾沫,“但闹的不是人鬼,是……猫鬼。”
蓝梦让他进屋。店里开了空调——老式窗机,声音像拖拉机,但好歹有点凉气。外卖小哥坐在椅子上,把笼子放在地上。
笼子里是一只橘猫,胖得像个球,正在呼呼大睡,肚皮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这不是挺正常的吗?”蓝梦问。
“白天正常,”外卖小哥压低声音,“晚上就不正常了。”
他叫王小明,二十五岁,干外卖三年。这只橘猫是他一个月前在送餐路上捡的,当时猫蹲在路边,面前摆着个破碗,碗里有几块钱。王小明觉得有趣,拍了段视频发抖音,没想到火了,点赞几十万。
“然后我就把它带回家了,”王小明说,“取名叫‘招财’。想着它能给我招财嘛。”
确实招财。王小明开通了“招财吃播”,每天直播橘猫吃饭,打赏比送外卖赚得多多了。他干脆辞了职,专职做宠物博主。
“问题出在一周前。”王小明的脸色发白,“那天晚上,我直播完,收拾东西准备睡觉。招财突然跳上桌子,用爪子拍了拍我的手机。”
猫拍手机不稀奇,稀奇的是,它拍出了一行字。
准确说,是拍出了一条外卖订单——在手机备忘录里,用爪子一个一个字母拍出来的:
“解放路44号,张先生,麻辣香锅加辣,不要香菜。”
王小明当时以为是自己不小心按出来的,没在意。但第二天晚上,同样的事又发生了。这次是:
“中山路18号,李女士,奶茶七分糖,加珍珠。”
第三天,第四天……连续一周,每天晚上十二点整,招财都会跳上桌子,用爪子拍出一条外卖订单。订单地址、收件人、餐品内容,一应俱全。
“更恐怖的是,”王小明拿出手机,打开地图,“这些地址,我都查过,全是……”
“是什么?”
“全是最近三个月,点过外卖然后出事的地址。”
王小明翻出新闻截图:
解放路44号,三个月前,一个独居老人点外卖,突发心脏病去世,三天后才被发现。
中山路18号,两个月前,一个年轻女孩点外卖,遇入室抢劫,重伤。
建设路33号,一个半月前,夫妻吵架,妻子点外卖后跳楼。
……
一共七条订单,对应七个出事地点。
“那你送了吗?”蓝梦问。
“我哪敢送!”王小明快哭了,“但我试过取消订单,或者假装没看见。结果第二天,招财就会生病——不是装的,是真病,上吐下泻,带去看兽医,查不出原因。但只要我按照订单送了,它就好了。”
“你送了什么?”
“就……普通的餐啊。我照着订单内容,点一份外卖,送到那个地址,放在门口,拍张照,然后走人。”王小明说,“但我不敢敲门,不敢见人。那些地方……都死过人啊!”
蓝梦看着笼子里呼呼大睡的橘猫。它看起来普普通通,甚至有点傻,完全不像能预知死亡或者制造灵异事件的猫。
“今晚还会来订单吗?”
“会,”王小明看了看表,“每天晚上十二点,准时。”
现在是晚上八点。还有四个小时。
“我想看看。”蓝梦说。
“去我家?”
“嗯。”
王小明住在一个老旧小区,六楼,没电梯。房子不大,一室一厅,堆满了各种宠物用品——猫爬架、猫窝、猫玩具,还有一大堆没拆封的猫粮猫罐头,都是品牌方寄来求合作的。
招财回到家,熟门熟路地跳上沙发,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继续睡。
“它白天基本都在睡,”王小明说,“晚上才精神。”
蓝梦在沙发上坐下,猫灵跳到她肩膀上,警惕地打量着这个家。
“有阴气,”猫灵小声说,“但不重,像是……路过留下的。”
“谁的阴气?”
“很多人的。至少七个。”
蓝梦心里有数了。她让王小明正常准备晚上的直播——既然招财是宠物博主,那就不能断更,否则粉丝会怀疑。
九点,直播开始。
王小明架好手机,打开补光灯。招财懒洋洋地趴在餐桌上,面前摆着一个精致的猫碗。王小明拿出今晚的“大餐”——进口猫罐头拌鲜虾仁,还撒了点金枪鱼碎。
“家人们晚上好!今天给招财准备的是海鲜大餐!”王小明对着镜头,笑容灿烂,完全看不出刚才的惊恐,“招财,来,跟哥哥姐姐们打个招呼~”
招财抬头,对着镜头“喵”了一声,声音软糯,萌翻一片弹幕:
“啊啊啊招财太可爱了!”
“吃播界顶流!”
“这生活比我好系列。”
“主播不考虑给招财找个老婆吗?”
直播很顺利。招财吃得优雅又迅速,十分钟干完一大碗,然后舔舔爪子,对着镜头打了个饱嗝。弹幕又是一片“哈哈哈”。
十点半,直播结束。王小明关掉设备,脸上的笑容瞬间垮掉。
“还有多久?”
“一个半小时。”蓝梦看了眼时间,“你平时这个时候干什么?”
“收拾,洗澡,然后等十二点。”王小明苦笑,“跟等死一样。”
蓝梦让王小明该干嘛干嘛,自己和猫灵在屋里转悠。她拿出白水晶,在各个房间走了一遍。水晶在客厅和卧室有轻微发热,但在卫生间和厨房是冰凉的。
“阴气集中在活动区域,”猫灵分析,“卫生间和厨房这种功能性的地方没有,说明那些‘东西’不是随便乱逛,是有目的的。”
“什么目的?”
“不知道。但肯定和外卖订单有关。”
十一点五十。
王小明坐立不安,在客厅里来回踱步。招财醒了,伸了个懒腰,跳下沙发,慢悠悠地走向餐桌——那里放着王小明的手机。
十一点五十五。
十一点五十八。
十一点五十九。
十二点整。
招财跳上餐桌,蹲在手机旁边,抬起右前爪,轻轻地,有节奏地,开始拍打屏幕。
啪,啪,啪。
不是乱拍,是精准地拍在虚拟键盘上。每拍一下,手机屏幕上就出现一个字母。
蓝梦凑过去看。
“花园路77号,刘奶奶,小米粥加红糖,不要豆子。”
王小明脸色煞白:“花园路77号……那是上周的新闻,一个孤寡老人,在家摔倒,没人发现,去世了……”
招财拍完最后一个字,放下爪子,抬头看着王小明,眼睛在黑暗中泛着幽幽的光。
“它……它在等我去送。”王小明声音发颤。
“这次我陪你去。”蓝梦说。
王小明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外卖软件,找到最近的粥店,点了小米粥加红糖,备注不要豆子。地址填花园路77号。
二十分钟后,外卖送到小区门口。王小明去取,蓝梦跟着。
花园路77号是个老小区,没有门卫,楼道灯坏了大半。他们摸黑上到五楼,501室。
门是旧的防盗门,上面贴满了小广告。王小明把外卖挂在门把手上,拍了张照,转身就想走。
“等等。”蓝梦叫住他。
她从包里拿出一小包朱砂粉,撒在门口,又贴了一张奶奶留下的安宅符——不是驱鬼的,是安魂的。
“如果是冤魂,这样能让它安息。如果是恶灵……至少能挡一挡。”
做完这些,他们快速离开。下到三楼时,蓝梦回头看了一眼。
501的门开了。
不是人开的。门自己缓缓打开一条缝,一只枯瘦的手伸出来,取走了外卖。
然后门又关上了。
整个过程安静无声。
回到王小明家,已经是凌晨一点。招财恢复了正常,正在沙发上舔毛。看到他们回来,它“喵”了一声,跳下沙发,蹭了蹭王小明的腿。
“它这是……安慰我?”王小明有点懵。
“可能。”蓝梦盯着招财,“但我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她让王小明把前六次订单的详细信息都调出来,包括他送餐时拍的照片。七张照片排在一起,蓝梦发现了规律。
“你看,”她指着照片,“每次送餐,门口都有东西。”
第一张,解放路44号,门口有一双破旧的布鞋。
第二张,中山路18号,门把手上挂着一个护身符。
第三张,建设路33号,门边放着一盆枯萎的绿萝。
……
“这些可能是住户自己的东西吧?”王小明说。
“但位置都一样——都在门把手下方,离地大概三十厘米。”蓝梦用尺子量了量照片,“像是……故意放在那里的。”
“给谁看?”
“给送外卖的人看。”
蓝梦突然有个想法:“王小明,你送这些外卖时,有没有注意到,那些门……有什么特别?”
王小明想了想:“好像……门都比较旧,而且门牌号都有些模糊。哦对了,花园路77号那个,门牌是歪的,像是被人撞过。”
“门牌歪了……”蓝梦若有所思,“猫灵,你能感觉到那些地方有什么共同点吗?”
猫灵从沙发上跳下来,半透明的尾巴摇了摇:“本大爷需要去实地看看。不过今晚不行了,能量不够。”
“明天去。”
第二天下午,蓝梦和猫灵开始了“凶宅巡礼”。
第一站,解放路44号。老式居民楼,六层,没有电梯。他们上到四楼,401室。
门紧闭着,但门口那双布鞋还在,已经落满了灰。门牌确实很旧,数字“4”掉了一半漆。
猫灵在门口转了一圈:“有残留的阴气,但不重。像是……有人在这里停留过,又走了。”
“什么人?”
“老人,男性,腿脚不便。”猫灵嗅了嗅,“还有药味,很多种药。”
符合独居心脏病老人的特征。
第二站,中山路18号。这里是新建的小区,门禁森严,但他们跟着住户混了进去。18号在一楼,门把手上那个护身符还在,褪色了。
“年轻女性,受过伤,流了很多血。”猫灵说,“情绪很复杂,恐惧,愤怒,还有……遗憾。”
第三站,建设路33号……
第四站……
连跑六个地方,猫灵收集到的信息拼凑出一个轮廓:这些死者,在临终前或遇害前,都点过外卖。外卖送到了,但他们没来得及取,或者取了但没吃上。
“所以招财是在帮他们完成未了的心愿?”王小明听完分析,觉得不可思议,“可是猫怎么会知道这些?”
“可能不是猫知道,”蓝梦说,“是那些魂魄,在通过猫传递信息。”
她想起奶奶的通灵笔记里提过一种情况:强烈的执念会附着在动物身上,尤其是猫狗这种灵性强的动物。如果动物本身通人性,就可能成为执念的“传声筒”。
“但为什么是外卖订单?”王小明不解,“这些人生前最后一顿饭都是外卖,所以死后还惦记着?”
“可能不止是惦记,”蓝梦说,“可能是一种……仪式。”
她让王小明查查,这些死者生前有没有什么共同点——除了点外卖出事之外。
王小明花了一晚上翻新闻、查资料,还真找到了。
“他们都是……独居。”他说,“而且,都没有直系亲属在世。老人是儿女在国外,年轻女孩是外地来打工的,那对夫妻虽然在一起,但和家里断绝了关系。”
“社交呢?”
“很少。从邻居采访来看,他们都是比较孤僻的人,平时很少和人往来。外卖可能是他们和外界为数不多的联系。”
蓝梦明白了。
这些人,在生命的最后时刻,用手机点了一份外卖。那是他们向世界发出的,最后的信号。但信号没被接收,或者接收了但没能回应。
于是执念产生了:那顿没吃上的饭,那个没等来的人,那扇没打开的门。
“招财捡到那个破碗时,碗里有钱,”蓝梦分析,“那些钱可能是路人给的,也可能是……那些魂魄放的。它们在寻找一个能帮忙的人,或者猫。”
王小明愣住了:“所以招财是……被选中的?”
“可能。”蓝梦看着沙发上睡得四仰八叉的橘猫,“但它自己不知道。它只是本能地在做某件事,就像猫会抓老鼠一样自然。”
“那现在怎么办?继续送?送到什么时候是个头?”
“找到源头。”蓝梦说,“这些执念需要被化解,而不是简单地完成订单。否则会没完没了。”
“怎么化解?”
“让他们真正地‘吃上’那顿饭。”
当晚十二点,招财再次拍出订单。
这次是新的地址:和平街22号,赵先生,炸鸡啤酒。
王小明查了一下,脸色更难看了:“和平街22号……是昨天的新闻。一个程序员,加班猝死,今天早上才被发现。死亡时间估计是……昨晚十二点左右。”
也就是说,订单生成时,人可能还没死,或者刚死。
“这次我们换种方式送。”蓝梦说。
她让王小明点了炸鸡啤酒,但没让外卖小哥送,而是自己去取。然后,她准备了一些东西:香炉、香、纸钱,还有一碗清水。
凌晨一点,他们来到和平街22号。这是一个公寓楼,22号在八楼。他们爬上去,把外卖挂在门把手上。
然后,蓝梦在门口摆好香炉,点上三炷香,把那碗清水放在地上。
“赵先生,”她轻声说,“您点的外卖送到了。趁热吃吧。”
香燃烧着,青烟袅袅上升。在烟雾中,蓝梦隐约看见一个模糊的人影,坐在门口,打开外卖袋,拿出炸鸡和啤酒。
他吃得很慢,一口炸鸡,一口啤酒,像是在享受人生最后一顿饭。
吃完后,人影站起来,对着蓝梦和王小明鞠了一躬,然后慢慢消散。
门口的外卖还在,但包装袋明显被打开过,里面的食物少了一大半。
“这……”王小明目瞪口呆。
“他吃到了。”蓝梦说,“执念化解了。”
他们收拾东西离开。下楼时,王小明突然说:“蓝小姐,我有个想法。”
“什么?”
“既然招财能接到这些‘订单’,那是不是说明……还有很多像赵先生这样的人,临终前点了外卖,但没等到,执念未消?”
蓝梦心里一紧。确实,这只是冰山一角。
“你想怎么做?”
“我想……继续送。”王小明说,“但不是被动地等招财拍订单。我想主动一点,去帮助那些可能成为‘订单’的人。”
蓝梦看着他。这个年轻的外卖小哥,几天前还在害怕得发抖,现在眼里却有了光。
“怎么帮?”
“我送外卖三年,认识很多独居的、年纪大的、身体不好的老客户。”王小明说,“我可以多关注他们,送餐时多问一句,发现不对劲及时报警或者叫救护车。也许……能阻止一些悲剧。”
蓝梦笑了:“这是大善。”
“但我需要招财帮忙,”王小明摸了摸橘猫的头,“它能感应到那些特别需要帮助的人。”
招财“喵”了一声,像是在答应。
从那天起,王小明的外卖生涯多了一项副业:临终关怀送餐员。
他重新注册了外卖骑手账号,专接那些地址偏僻、订单备注奇怪、或者连续点餐好几天的单子。送餐时,他会多停留几分钟,确认收餐人状态良好才离开。
招财成了他的“预警系统”。每次有特别紧急的情况,招财就会异常焦躁,对着手机叫。王小明就会立刻联系平台或者报警。
他们救了一个突发哮喘的老人。
他们发现了一个试图自杀的年轻人,及时阻止。
他们报警抓住了一个入室盗窃的小偷,救了独自在家的女孩。
当然,也有没能救回来的。但至少,那些人在最后时刻,不是孤单一人。
招财拍出的“死亡订单”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订单——那些被他们帮助过的人,在康复或好转后,给招财点的“感谢餐”:猫罐头、猫条、小鱼干。
王小明家的猫粮堆成了山。
一个月后,招财最后一次拍出“死亡订单”。
地址是:幸福里小区3号楼202,孙爷爷,皮蛋瘦肉粥不要皮蛋。
王小明和蓝梦赶过去时,老人已经奄奄一息。他们叫了救护车,送到医院,抢救回来了。
孙爷爷出院后,拄着拐杖来感谢王小明。他说,那天他摔倒了,爬不起来,手机就在旁边但够不着。他想,要是有人能来就好了。然后,迷迷糊糊中,他好像看见一只橘猫,用爪子按了按他的手机。
“是你家猫救了我。”孙爷爷握着王小明的手,老泪纵横。
那天晚上,招财没有拍订单。
它跳上桌子,用爪子拍出了另一行字:
“任务完成,谢谢。”
然后,它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王小明抱着它,哭了。
蓝梦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睛也湿了。猫灵蹲在她肩膀上,难得没有毒舌。
“第二百三十四颗星尘,”它说,“应该是金色的吧?”
蓝梦伸出手。一颗星尘从招财身上浮现,但不是金色,而是一种温暖的橘色,像夕阳的颜色,又像橘猫的毛色。
星尘落在她掌心,带着淡淡的温度。
“这是什么星尘?”
“守护的星尘,”猫灵说,“不是被动地等待,而是主动去守护。用一份外卖的温度,温暖那些即将冰冷的人生。”
蓝梦把星尘收好,准备离开。王小明叫住她:
“蓝小姐,招财以后……还会拍订单吗?”
“应该不会了。”蓝梦说,“那些执念已经化解了。但它会继续帮你,以另一种方式。”
“什么方式?”
“它会用它的好运,吸引更多需要帮助的人来到你身边。而你要做的,就是继续送餐,继续守护。”
王小明用力点头:“我会的。”
离开王小明家时,天已经亮了。晨光洒在街道上,早班的外卖骑手已经开始忙碌。
蓝梦看着那些黄色的、蓝色的身影穿梭在城市里,突然觉得,他们不只是送餐员,还是这座城市的守望者。
回到占卜店,她把橘色的星尘放进瓶子。星尘缓缓沉入瓶底,和其他星尘一起,发出柔和的光。
猫灵跳上柜台,打了个哈欠:“本大爷饿了。”
“想吃什么?”
“炸鸡啤酒。”
“你不是猫吗?吃什么炸鸡?”
“本大爷是猫灵!猫灵想吃啥就吃啥!”
“行行行,点外卖。”
“要加辣!”
“加加加。”
蓝梦打开外卖软件,输入地址:占卜店。
她想了想,在备注里加了一句:
“送餐小哥,辛苦了。注意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