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爬，便是数个时辰。
当林寒终于登上山顶时，太阳已经偏西。
夕阳的余晖洒在山巅，将山顶仅有的几间简陋的石屋染成金色。
石屋只有三间，用最普通的青石垒成，没有任何装饰。
屋前是一片平整的空地，堆满了各种炼器材料，这些材料有完整的矿石，也有报废的灵器碎片，看上去像是个巨型垃圾堆。
此时，凌云子就蹲在这堆废弃灵材中间，他手里握着一柄黑乎乎的锤子，正对着一块暗红色的金属敲敲打打。
他的动作不快，每一锤落下都带着某种独特的韵律，仿佛不是炼器，而是在弹奏一曲。
“来了？你先坐会儿。”
凌云子头也没回，丢下一句话后，便继续忙碌起来。
这时，林寒才有空暇打量三间石屋。
这三间石屋布局简单，但是从肉眼能看到的细节来看，里面布置了三处灵池。
虽然林寒不知道灵池的作用是什么，但是从凌云子炼器师的身份来看，多半与炼器有关。
同时，这天罡山山顶的环境大大出乎了林寒的预料。
预想中那位天罡山背后的神秘大能并没有存在的痕迹，反而是凌云子毫不犹豫地占据了山顶这处灵气最精华之地。
带着疑惑，林寒依言盘膝坐下，目光落在凌云子手中的那块金属上。
他虽然不懂炼器，但通灵级剑意让他对“宝剑”有着一种敏锐的直觉。
那块暗红色的金属内部，隐约有着一把剑形的粗胚正在成型。
林寒意识到，凌云子这是在铸剑。
在他的注视下，凌云子不再说话，继续敲打着手中的剑胚。
锤声清脆，在山巅回荡。
那锤声与天罡山顶上的风声交织在一起，让林寒的心渐渐静了下来。
于是，林寒没有催促，安静地等待着。
数日后，凌云子终于放下了锤子。
这几日下来，他在琢磨炼器的事，而反观林寒已经自顾自地修炼起来。
这时，凌云子拿起那块已经被敲成薄片的金属剑胚，在阳光下端详了片刻，满意地点点头，随手将它扔进手中的储物戒之中。
然后他缓缓转过身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这才有机会看向林寒。
“林寒。”
“弟子在。”
凌云子的目光落在林寒身上，忽然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老夫在这里敲打了几日，想必你心里也十分疑惑，对我的来历也很好奇吧？”
林寒心中微动，连忙恭敬道：“弟子只知道师尊乃是一位高阶炼器师，境界高深。至于其他，弟子不敢妄加揣测。”
凌云子哈哈一笑，笑声颇为洪亮。
“不敢揣测？那和尚心思玲珑，十分擅长打探消息，想必他已经告诉你部分真相了吧？”
林寒一愣，旋即明白过来。
那日慧明和尚在珍宝坊内的言语，竟全被凌云子听去了。
想想也是，化神期修士的神识笼罩范围就能达到方圆百里，只怕当时两人的对话都在这位便宜师尊的感知之中。
之后，凌云子没有继续调侃他，而是抬头望向远方，目光似乎穿透了云层，看到了整个天罡剑宗的全貌。
“你应该知道，要想成为七阶势力，必须要有五位达到合体期的修士，所以，我天罡剑宗至今还有五大合体期存在。”
说着，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正是因为有这样的高层坐镇，天罡剑宗才能屹立不倒。”
铺垫到这里后，他顿了顿后又道：“至于老夫的真实身份，徒儿你且记着，其中一个合体老怪，便是老夫。”
“对了，忘记告诉你了，你也是老夫所收的第一个徒弟！”
这一刻，林寒愣住了，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也就是说，自己的师尊是合体期老怪？
对这个结果，林寒十分意外。
原本，他早对师尊的身份有所猜测，但最符合他分析的，凌云子乃是一位六阶炼器师。
现在亲耳听到凌云子说出真相，他心中不免掀起惊涛骇浪。
原来，这位便宜师尊凌云子还是一位合体期大佬！
同时，对方也是天罡剑宗五大合体之一，整个天罡剑宗塔尖人物。
而他是什么样的运气，他的师尊竟然是这样的人物。
就在林寒陷入震惊时，凌云子继续道：“这座天罡山，便是老夫突破合体期后所开辟的。”
凌云子的语气依旧平淡：“后来，因为老夫从未收徒，所以这里一直无人打理。”
“不过按照宗门的规矩，天罡山的地位与内门十峰平起平坐，甚至一些仙峰已经没了合体老怪坐镇，在某些方面还要高出一线！”
这时，他看向林寒道：“而你，身为老夫唯一的弟子，自然也便是天罡山的亲传弟子，这个身份意味着什么，想必你应该清楚。”
亲传弟子是什么概念，林寒当然清楚。
天罡剑宗的仙峰亲传弟子，那是比内门核心弟子更高的一种身份。
整个天罡剑宗以万为单位的弟子，能有资格被称为亲传的，不超过百人。
而合体期修士的亲传弟子，更是凤毛麟角，十分罕见。
林寒没有想到，这样一个机遇，竟然落在了自己身上。
狂喜开始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但林寒很快便压制住了这股情绪。
他站起身，朝凌云子深深一拜。
“弟子林寒，多谢师尊厚爱。”
凌云子摆摆手：“不必多礼，老夫收你为徒，自有老夫的考量。”
说着，他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老夫观你骨龄不过三百余岁，便已修成通灵级剑意。这等天赋，即便放在整个天罡剑宗，在近千年的历史上，也足以排进前十。不过……”
凌云子话锋一转：“你体内元婴的气息，似乎有些不对劲。”
林寒闻言顿时心中一惊。
这就是前辈高人的洞察力吗，他感觉自己在这样一位师尊面前，毫无秘密可言。
不过，他也对自身的情况感到疑惑，所以立即问道：“师尊，是哪里有不对劲的地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