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明和尚浑然不觉自己已经成为茶馆中的焦点，继续嘟囔着：“贫僧还想着拉你一起去参加内门弟子选拔呢，结果你倒好，直接玩失踪！一失踪就是一百年！你知道内门选拔有多重要吗？你知道贫僧为了帮你打听消息跑了多少趟吗？白眼狼！”
“和尚，背后说人坏话，可是要被打入十八层的？”
一道清朗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不疾不徐，带着几分笑意。
慧明和尚浑身一震，手中花生米哗啦啦洒了一桌。
他猛地转过头，便看见一个青衣青年负手站在他身后，面带微笑，正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那青年身姿挺拔如松，面容清俊，一双眸子深邃如渊，隐隐有青光流转。
他站在那里，周身没有刻意散发任何灵压，却自然而然地给人一种如临深渊的压迫感。
慧明和尚瞪大了眼睛，上下打量了林寒好几遍。
“林……林寒？！”
他结结巴巴地叫出声来，蹭的一下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目光在林寒身上来回扫视，脸色从惊讶变成难以置信。
“你你你你……”
慧明和尚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几乎破了音：“你竟然突破元婴中期了？”
茶馆中的其他修士闻言，纷纷投来震惊的目光。
元婴中期，在外门弟子中已经是小部分才能达到的高度，更别说眼前这个青年看起来年纪并不算大，一看就是天才。
林寒微微一笑，不置可否地走到慧明和尚对面坐下，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才云淡风轻地说道：“机缘所至，这才侥幸突破。”
“侥幸？！”
慧明和尚一屁股坐回椅子上，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最后变成了破防后的哀嚎：“你还让不让人活了！贫僧修炼了这么多年，连元婴初期巅峰都没摸到，你倒好，闭个关就突破到中期了！还有天理吗？”
林寒被他的反应逗得笑出声来，端起茶杯掩住嘴角的笑意，说道：“和尚，谁说你没有进步？你的口才不是精进了很多吗？”
“口才精进有个屁用！”慧明和尚痛心疾首地拍着桌子，“贫僧说破天还是个元婴初期！你呢？闭个关就元婴中期了！早知如此，贫僧也去闭关算了！”
“那个……”说完，见林寒没有回应，慧明和尚干咳两声，强行转移话题，“对了，你这么久干嘛去了？”
“闭关修炼啊！”林寒理所当然地回答。
“闭关修炼？你是不是傻，不去参加内门弟子选拔？”
慧明和尚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你知道那场内门弟子选拔有多重要吗？你知道有多少外门弟子挤破头都想进去吗？”
林寒看了他一眼，唇角微扬：“错过了便错过了，有什么好后悔的。”
“你……”
慧明和尚被他这副“我不在乎”的态度噎得说不出话来。
他深吸一口气，正打算好好教育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却忽然注意到林寒眼中一闪而过的笑意。
等等。
和尚猛地警觉起来。
不对，这家伙一定有什么事瞒着自己。
他眯起眼睛，凑近林寒，压低声音问道：“林寒，你老实交代，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
林寒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杯中茶一饮而尽，然后站起身来说道：“和尚，陪我去外面走走吧。”
慧明和尚心中更加笃定林寒有事瞒着他，连忙抓起桌上剩余的花生米放入口中，又拎起茶壶灌了两口，这才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
两人并肩走在坊市街道上。
林寒走得不快，慧明和尚在后面跟着，时不时侧头打量林寒的表情，试图从那张平静的脸上看出些端倪。
坊市中人来人往。
“和尚。”林寒忽然开口。
“嗯？”
“你说你那三位好友都成了内门弟子？”
慧明和尚愣了一下，随即苦笑：“是啊，三个都进了。一个去了镇岳峰，一个去了迅疾峰，还有一个去了寒冰峰。”
“只要是十峰，可都是好地方啊，山上灵气充沛，最低也能修行五阶灵脉，还有内门长老亲自指点。可惜，我们外门弟子不能随意进入各大仙峰。”
“你这是羡慕？”林寒笑道。
“羡慕有什么用？”慧明和尚双手合十，作出一副超然物外的姿态，“贫僧的实力有限，进不了各大仙峰也没办法。”
林寒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那你当年传讯给我时，怎么语气里有酸味？就算是隔着老远，我都能闻到那股酸劲儿。”
慧明和尚闻言，老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贫……贫僧那是替你着急！”
和尚梗着脖子狡辩：“你自己错过了内门选拔，贫僧是替你可惜！再说了，贫僧自己无所谓，但你不能浪费自己的天赋啊！”
林寒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两人走了一段路，慧明和尚终于忍不住了，一把拉住林寒的袖子：“林寒，你到底有什么事瞒着我？你从刚才开始就不对劲，话里有话的，到底怎么回事？”
林寒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着慧明和尚。
他目光平静，但嘴角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却让慧明和尚心中警铃大作。
“和尚。”林寒的声音很轻，同时也变得认真起来，“你说，如果我有一天成了内门弟子，你会不会更酸？”
慧明和尚见状愣住了。
他怔怔地看着林寒，看着这个百年未见的好友，看着他眼中那抹从容而笃定的光彩，忽然间，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莫非，你……你已经……”和尚的声音有些发颤，瞳孔微微放大。
“我只是拥有堪比内门弟子的身份罢了，这一点你是知道的。”林寒立即否认。
他说完转过身，继续向前走去，留给了慧明和尚一个挺拔而自信的背影。
慧明和尚站在原地，嘴巴张了又合，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恍然，从恍然到难以置信，最后化为一声悠长的叹息……
似乎，又被摆了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