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辈！”
苏渐微将圣血拿在手，声音平静的道：“这是三阶圣血丹，拥有一道丹纹，药力纯净无瑕。”
“于前辈而言，服之可纯化血脉，大有好处。虽然暂时会折损一成实力，但于长远大道，有百利而无一害！”
他抬眸，坦然对上那蛟首的竖瞳。
“这枚圣血丹，现在就可以给前辈服下，大家互惠互利。”
“前辈折损一成实力，我等得偿直面化神威压的心愿。虽然阵法仍在，但前辈肉身防御无损，依旧是立于不败之地。”
他笑了笑，问道：“前辈以为如何？”
通天灵蛟闻言，瞳孔微微收缩。
它盯着那枚丹药，吞吐间继续捕捉空气中那一丝若有若无的药香。
但人类不可轻信。
传承记忆中，人类多半是狡诈的，所以对方的话不能轻易相信。
什么出尔反尔，以丹为饵的陷阱，在传承中都有描述。
太多自诩聪慧的同族，信了人类的“诚意”，最后化作修仙者的资粮。
但……
让通天灵蛟心动的，乃是那枚丹药乃是实打实的没有杂质的带丹纹圣血丹。
对妖兽来说，血脉乃是立身之本。
血脉越强，潜力越大，今后成就自然就越高……
所以相对而言，今后自然更容易达到更高境界。
正好，通天灵蛟化蛟后一直在思考自己如何提升血脉加强潜力。
若有这枚丹药，似乎也不错……
它的沉默，持续了整整十息。
见通天灵蛟开始犹豫，五位真君默契地开始等待起来。
这时，在三十里外的林寒屏住了呼吸。
这可是他炼制的丹药，里面必然有几人的算计。
所以，他倒是好奇，通天灵蛟会如何选择。
没过多久，他便看见灵蛟的瞳孔深处，开始浮现出一抹挣扎与权衡。
只是，如今通天灵蛟还有着正常思维，没有第一时间上当。
只是在丹药面前，它还是忍不住发散了思维。
若是服下这枚圣血丹，恐怕之后他的血脉会更进一步，这一点，对通天灵蛟来说十分诱人。
终于，通天灵蛟开口。
“小辈。”
它的声音低沉，如闷雷滚过山谷。
“吾该如何信你？”
见状，早有预料的苏渐微没有立刻回答。
他垂眸看了看掌心的丹药，片刻后，做了一个让林寒意外的举动。
他将丹药高高抛起，又接住。
“前辈，”他说，“这枚丹药货真价实，有着一道丹纹，药力纯净。这一点，前辈可以以神识查验，应当已有定论。”
灵蛟开始变得沉默。
它眼光不差，自然能看出这枚丹药的品质。
但正因为这样，反而让它更不放心。
修士的狡诈，往往不在丹药本身，而是与生俱来的。
或许，几人能用一枚丹药，做一个足以让它丧命的局。
如今，苏渐微似乎看穿了它的顾虑。
他将丹药收回玉瓶，举瓶过顶。
“既然如此，那么我愿意立下道心誓言，苍天在上，无尽山为证。”
他的声音蓦然拔高，不再是方才温润闲谈的语气，而是带着某种仪式般的庄重。
“我苏渐微，今日以此丹赠予通天灵蛟，丹中绝无任何陷阱、禁制、毒咒以及任何不利于通天灵蛟之物。”
“若违此誓，我愿道心崩毁，今后元婴碎裂，永无寸进之日。”
话音落下，天穹之上隐隐有一丝法则波动掠过。
道心誓成功立下。
有了约束，对元婴修士而言，这是最重要的誓言。
灵蛟的瞳孔骤然收缩。
它看看苏渐微，又看看他手中那枚丹药。
人类的誓言未必可信，但道心誓……那是以大道为抵押的绝誓。
即便是最狡诈的人类，也不敢在道心誓言上作假。
它开始动摇了。
恰巧这时，武红绫在这时开口。
她似乎也理解通天灵蛟的顾虑，所以干脆立下誓言：“我亦立誓，今日将此事说开……”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分明。
“我武红绫，今日以此丹赠予通天灵蛟前辈，丹中绝无任何陷阱。”
“此丹纯净，我等无有任何暗手……”
随着武红绫立誓，接下来剩下的叶千狂三人也开始分批立下道心誓言。
之后，几人对灵蛟拱了拱手。
“如此一来前辈可以放心了。”
通天灵蛟沉默良久。
它的目光扫过五人，最后落在苏渐微手中那枚丹药上。
丹纹在日光下流转着柔和的光泽，像三百年来它见过最澄澈的溪水。
它终于低下头。
“罢了……拿来吧！”
通天灵蛟声音仍旧低沉，但那股濒死搏命的凶戾，已经彻底消散了。
苏渐微上前。
他没有御空，而是行动从容，他在灵蛟面前三尺停步。
这个距离，他完全暴露在化神妖兽的獠牙之下。
只见他将丹药丢出，那通天灵蛟毫不犹豫地张开巨口，迅速将丹吞入腹中。
灵蛟吞下了丹药。
它的喉部有明显的吞咽动作，彩色的鳞片自下颌一路向下，闪过一道极淡的朱红光泽。那是丹药入腹的轨迹。
三息、五息、十息过去。
灵蛟猛然昂首，发出一声长啸！
那声音不再是方才被阵法压制时的愤怒嘶吼，而是带着某种畅快的、近乎雀跃的欢鸣。
它的鳞片翕张到极致，每一片边缘都渗出淡淡的红雾，那是圣血丹生效后血脉被涤荡时排出的杂质。
不知不觉，红雾越来越多，将它三十丈的身躯笼罩其中。
雾气中，隐约可见它盘绕的身形正在缓缓收缩，那对短角似乎又长了一分，下颌垂须无风自动。
“能让我血脉隐隐悸动的，果然是好东西！”
通天灵蛟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欣喜。
这是一种纯粹的，如获至宝的喜悦，与它化神妖兽的身份几乎不相称。
“当真是好东西！”
它反复喃喃，细细品味着血脉深处那缓慢而不可逆的蜕变。
这么顺利的吗？
林寒远远外怔住。
原来，通天灵蛟看似是五阶妖兽，拥有着独立的灵智，竟然这么好忽悠。
早知道，他就主动些接触通天灵蛟，将其忽悠给自己当灵宠，岂不美哉？